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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长野县的雪与尘封的棒球少年
    一、来自长野的信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风铃在午后的风里叮当作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小五郎正瘫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赛马节目打哈欠,手里还攥着半罐啤酒——自从上次拆弹事件后,他总算安生了几天,没再被佐藤警官的电话从酒局上揪出来。

    “爸,你的信!”毛利兰抱着一摞邮件走进来,信封上的邮戳印着“长野县”三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点用力过猛的潦草,像是写信人心里藏着事。

    小五郎接过信封,瞥了眼寄信人姓名:“日原泰生?不认识。”他拆开信封,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和信封上如出一辙,字里行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急迫。

    “毛利小五郎先生台鉴:久仰大名。在下日原泰生,居于长野县松本市。四十五年前的一桩旧事,如鲠在喉,日夜难安。听闻先生推理如神,特恳请您于本月十五日前来长野,于城郊废弃教堂一聚,容在下详述。另有薄礼相赠,聊表敬意。盼复。”

    “四十五年前的旧事?”小五郎摸着下巴,眼睛亮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桩陈年悬案啊!长野县……那里的荞麦面可是一绝!”

    兰凑过来看了眼信纸:“爸,十五日就是后天了。可是园子昨天淋了雨发烧了,我得去照顾她,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去。”

    “园子那丫头就是娇气。”小五郎嘟囔了一句,随即拍着胸脯,“没事!你爸我是谁?毛利小五郎出马,一个顶俩!”

    柯南坐在沙发角落,假装看漫画,耳朵却没放过任何一个字。长野县、废弃教堂、四十五年前的旧事……这些关键词像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出模糊的轮廓。他总觉得,这封信里藏着不止一桩秘密。

    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推开,安室透端着刚烤好的三明治走进来,身上还系着波洛咖啡厅的围裙:“毛利先生,兰小姐,柯南,下午茶好了。”他看到小五郎手里的信纸,随口问道,“是有委托吗?”

    “安室啊,正好!”小五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后天跟我去趟长野,有个案子要办!”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能帮上毛利先生就好。”他的目光扫过信纸,看到“日原泰生”四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也要去!”柯南立刻举手,生怕被落下。

    小五郎刚想拒绝,就被兰按住了:“爸,柯南跟着也好,有安室先生在,不会出事的。”她看向门口,“说起来,夜一和小哀今天也说要来玩……”

    话音未落,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就出现在门口。夜一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个纸袋:“兰姐姐,我们带了铜锣烧!”灰原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神情淡淡的。

    “正好!”小五郎眼睛更亮了,“你们俩也跟我去长野!让你们见识见识你毛利叔叔的厉害!”

    夜一立刻欢呼起来:“好啊好啊!长野是不是有雪山?我还没见过真的雪山呢!”灰原则看向柯南,眼神里带着点“又要被卷进麻烦”的无奈,却没说反对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厨师帽、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把菜刀,正是最近常来“请教”小五郎推理的胁田兼则。“毛利师父!我听楼下老板说您要去长野办案?带上我吧!我想亲眼见识一下师父的推理风采!”

    小五郎被他那声“师父”哄得飘飘然,大手一挥:“行!正好缺个拎包的!”

    于是,一场本应简单的委托,瞬间凑齐了一支奇怪的队伍:爱喝酒的侦探、深藏不露的咖啡厅店员、三个小学生,还有个拿着菜刀的厨师。

    二、开往长野的列车与牌桌上的话

    第二天清晨,新干线载着一行人驶向长野。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楼宇变成连绵的山林,深秋的枫叶染红了山坡,远处的山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柯南靠在窗边,看着风景发呆。灰原坐在他旁边,翻着植物图鉴,偶尔指着窗外的松树说一句“那是日本五针松”。夜一则和胁田兼则凑在过道上打牌,安室透坐在对面,手里转着扑克牌,笑容温和却让人看不透。

    小五郎早已抱着啤酒罐睡熟,呼噜声和列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同花!”夜一甩出手里的牌,得意地扬起下巴。胁田兼则“哎呀”一声,挠着头发笑:“工藤小子运气真好。”他洗牌时,突然看向睡得东倒西歪的小五郎,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认真,“说起来,毛利师父的排除法真是厉害啊。不管多复杂的案子,总能一下子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直接抓住凶手。”

    安室透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着附和:“确实,毛利先生的直觉很准。”

    胁田兼则摸了张牌,眼神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窗外的雪山上,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倒是希望拥有像小五郎师父那样排除法的眼力,这样一来就能知道,背叛自己的人是谁了吗……”

    这句话像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车厢,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夜一没听懂其中的深意,只是催促着“快出牌”。柯南却抬起头,看向胁田兼则——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厨师,眼里藏着比菜刀更锋利的东西。

    灰原也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她见过太多“背叛”,知道那两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冰冷和血腥。

    安室透打破了沉默,把手里的牌摊开:“顺子。”他看向胁田兼则,笑容不变,“背叛这种事,往往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就像打牌,你永远不知道对手手里藏着什么牌。”

    胁田兼则哈哈一笑,甩出手里的牌:“安室先生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牌局继续,车厢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轻松。柯南看着胁田兼则的侧脸,又看了看安室透转着扑克牌的手指,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张力——像两只互相试探的狼,表面平静,眼底却藏着警惕。

    夜一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突然凑到柯南身边,小声说:“柯南,你觉不觉得那个厨师怪怪的?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稀奇动物。”

    柯南点点头,刚想说话,就被灰原拽了拽衣角。她朝安室透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别多说。

    列车驶入长野境内时,雪下得大了起来。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山林变成了模糊的剪影,只有铁轨旁的信号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快到了。”安室透看着窗外,“松本站下车后,还要坐半小时车才能到那座废弃教堂。”

    小五郎被吵醒,揉着眼睛问:“到了?有荞麦面吃了吗?”

    众人哭笑不得。只有胁田兼则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三、废弃教堂与不速之客

    从松本站出来,一行人坐上了提前预约的面包车。雪越下越大,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道路两旁的树木挂满了雪,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就在前面。”司机指着远处的山坳,一座破败的教堂尖顶从树林里探出来,十字架已经锈迹斑斑,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面包车停在教堂门口的空地上,积雪没过了脚踝。小五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推开教堂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了屋顶的几只乌鸦。

    教堂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却诡异的光斑。正前方的祭坛蒙着白布,长椅东倒西歪,角落里堆着破旧的圣经和烛台。

    “日原泰生先生?”小五郎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教堂里荡开。

    没有人回应。

    柯南走进教堂,目光扫过四周。祭坛旁边的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挪动过重物。他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地板,指尖沾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这里有人!”夜一突然指向教堂后排,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众人走过去,才发现是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脸冻得发紫,眼睛圆睁,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口袋里的身份证显示,他正是日原泰生。

    “死、死人了!”胁田兼则夸张地后退一步,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安室透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体温已经降透了,至少死了十二小时。没有明显外伤,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也可能是……”他顿了顿,“中毒。”

    小五郎脸色发白,强作镇定:“怎、怎么回事?委托我的人居然死了?”

    就在这时,教堂的侧门被推开,走进来四个男女,年龄都在六十岁左右,看到教堂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为首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花白,语气警惕。

    “我们是毛利小五郎带来的人。”安室透站起身,“你们也是被日原泰生先生叫来的?”

    四个男女面面相觑。穿西装的男人叹了口气:“我是和田孝平。这几位是川崎静子、藤出健司、西野澄也。我们……都是日原泰生的高中同学。”

    柯南注意到,听到“日原泰生”的名字时,那个叫西野澄也的男人手抖了一下,他穿着件旧毛衣,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他怎么会……”川崎静子捂着嘴,眼圈红了,“我们收到他的信,说有重要的事要谈,没想到……”

    “重要的事?”小五郎追问,“什么事?”

    藤出健司是个体格魁梧的男人,脸上有块刀疤,他不耐烦地皱起眉:“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四十五年前那场棒球赛吗?他到死都揪着不放!”

    棒球赛?柯南心里一动,看向日原泰生的尸体——这个老人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掰开老人的手指,照片上是一支棒球队的合影,十几个穿着球衣的少年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前排中间的少年意气风发,胸前的号码是“1”,应该就是年轻时的日原泰生。

    “这是……长野川中学园棒球队。”西野澄也看着照片,声音沙哑,“四十五年前,我们是县里的王牌球队。”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众人冲到门口,只见停车场发生了爆炸,积雪和石块崩塌下来,把他们开来的面包车埋了进去,连带通往山下的路也被堵死了。

    “怎么回事?!”和田孝平脸色惨白。

    安室透看向远处的隧道入口:“不好!爆炸引发了雪崩!隧道被堵死了!”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的山坡上,白雪滚滚而下,像一条白色的巨龙,瞬间吞没了隧道口。

    他们被困住了。

    教堂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这栋废弃的教堂,突然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四、暴风雪山庄与卫生间的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还没有停的意思。教堂里没有暖气,众人只能点燃蜡烛取暖,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界。”和田孝平掏出手机,屏幕上却显示“无信号”。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座教堂太偏了,信号本来就差。”西野澄也推了推眼镜,“而且雪崩可能把信号塔也埋了。”

    “那怎么办?”川崎静子哭了起来,“我们要困死在这里吗?”

    “别慌。”安室透站起身,“教堂后面的储藏室里有罐头和饮用水,应该能撑几天。我刚才看到有柴火,可以生火取暖。”

    小五郎点点头:“大家先把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今晚先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众人分头行动。安室透和夜一去储藏室找食物,灰原和川崎静子整理柴火,柯南则跟着小五郎检查教堂的门窗,藤出健司和西野澄也负责清理出一块能睡觉的地方,和田孝平说要去卫生间,独自走了。

    柯南跟着小五郎走到教堂后门,发现门锁已经锈死了。他假装系鞋带,蹲下身,目光却扫向卫生间的方向。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

    “柯南,快跟上!”小五郎喊道。

    “来了!”柯南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种不安的预感。

    半小时后,众人把祭坛前的空地清理出来,生起了一堆火。柴火噼啪作响,总算带来了一点暖意。

    “和田呢?”川崎静子数了数人数,“他去卫生间好久了。”

    西野澄也推了推眼镜:“我去看看。”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喊了几声“和田”,没人回应。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西野澄也的惨叫声在教堂里回荡。

    众人冲过去,只见和田孝平倒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头部插着一支生锈的箭,鲜血染红了地面。那支箭像是从教堂墙上挂着的旧猎弓上卸下来的,弓就靠在卫生间的角落,弦已经断了。

    “又、又死人了!”藤出健司脸色铁青,连连后退。

    小五郎强作镇定:“大家别碰现场!安室,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气……”

    安室透探了探和田孝平的颈动脉,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箭刺穿了太阳穴,当场毙命。”

    柯南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卫生间的窗户是破的,雪从外面飘进来,落在尸体旁边。箭杆上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地板上除了血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通向窗户——但窗外是陡峭的山坡,积雪很厚,却没有任何脚印。

    “凶手是从里面锁了门,然后从窗户逃跑的?”小五郎猜测。

    “不可能。”柯南指着窗户,“窗户很小,只能勉强钻过一个小孩。而且外面没有脚印,说明凶手没从这里走。”

    “那凶手是怎么离开的?”夜一追问。

    柯南没说话,目光落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上面没有指纹,像是被人刻意擦掉了。

    “这是谋杀。”安室透的声音很沉,“而且,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火堆带来的暖意。剩下的三个人互相看着,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恐惧。川崎静子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藤出健司的手攥成了拳头,西野澄也则推了推眼镜,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胁田兼则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这简直像推理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啊,毛利师父。”

    小五郎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机:“不行,必须联系警方!”他跑到教堂各个角落,举着手机寻找信号,最后在钟楼的位置,终于收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喂?长野县警吗?”小五郎对着手机大喊,“我们在城郊的废弃教堂,这里发生了两起命案!我们被困住了,快来救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毛利小五郎先生?我是大和敢之助!我们马上过去!你们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小五郎松了口气:“是长野县警的大和敢之助,很靠谱的警官。他们会带救援队来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警察到来之前,这座教堂里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五、雪夜的暗号与第二具尸体

    夜晚的教堂格外阴森。火堆渐渐变小,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说话,只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我去拿点罐头。”安室透站起身,往储藏室走去。夜一和柯南跟了上去。

    “你觉得凶手是谁?”夜一小声问,眼睛瞟向外面的三个人。

    “不好说。”柯南压低声音,“和田孝平死在卫生间,凶手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说明对教堂很熟悉。而且那支箭,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安室透拿着罐头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补充道:“那个叫藤出健司的男人,手上有老茧,像是常年握什么东西。而西野澄也,刚才检查和田尸体的时候,他的鞋上沾到了一点木屑,和卫生间门框上的一样。”

    柯南点点头:“我注意到了。川崎静子虽然看起来害怕,但她的手很稳,不像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三人回到火堆旁,分发罐头。西野澄也打开一罐金枪鱼,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罐头底下的桌布:“这上面……好像有字?”众人凑近一看,桌布角落用炭笔写着串歪扭的数字:“7-3,11-5”。灰原皱眉:“像棒球记分牌的格式,7局3分,11局5分?”柯南盯着数字,突然看向那张棒球队合影——照片背面隐约有相同的炭痕。

    “照片背面?”夜一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边缘翻过来。果然,泛黄的相纸背面,用同样的炭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却能依稀辨认出是“信浓附高战·关键局”几个字,下面跟着的数字,赫然就是“7-3,11-5”。

    “信浓附高……是当年的决赛对手?”西野澄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那场比赛……我们输了。”

    藤出健司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提那场比赛干什么!都过去四十五年了!”

    “怎么不能提?”川崎静子突然抬高声音,眼眶通红,“那是我们离全国大赛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看向日原泰生的尸体,眼神复杂。

    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摩挲,像是在捏着什么东西。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跃间,将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照得格外清晰——藤出健司的愤怒,西野澄也的慌乱,川崎静子的隐忍,还有胁田兼则那抹始终挂在嘴角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7局3分,11局5分……”灰原低声重复着数字,“棒球比赛通常是9局,11局说明打了延长赛。这两个局数,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失误。”西野澄也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豁出去了一般,“7局下半,我们领先1分,和田是三垒手,却在接一个简单的地滚球时脱手,让对方得了3分反超;11局上半,藤出是投手,连续投出4个保送,让对方再得5分……”

    “你胡说!”藤出健司猛地站起来,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那是意外!和田当时脚滑了,我是被对方的打者晃了眼!”

    “是不是意外,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西野澄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日原是王牌投手,那场比赛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后来就退出了棒球队!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我们这群‘队友’!”

    教堂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雪敲打着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柯南看着那张合影,照片上的少年们笑得那么灿烂,谁能想到四十五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一座废弃教堂里,被陈年的恩怨和两具尸体困住。

    “我去趟洗手间。”川崎静子突然站起身,往教堂东侧的耳房走去——那里有间稍微干净些的浴室,之前被大家当作临时洗漱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灰原立刻跟上,她刚才注意到川崎静子的脸色很差,像是在强撑。

    两人走后,藤出健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柴火够不够。”西野澄也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说是要帮忙。火堆旁只剩下小五郎、柯南、安室透、胁田兼则,还有日原泰生的尸体。

    小五郎已经靠着长椅打起了盹,呼噜声断断续续。胁田兼则用菜刀削着一根木棍,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安室透低声对柯南说:“注意那三个人,尤其是藤出健司腰间的钥匙串,刚才反光时,我看到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金属哨子,和教堂墙上挂着的旧裁判哨很像。”

    柯南点头,目光落在卫生间的方向——那里的门依旧虚掩着,像个沉默的陷阱。

    大约十分钟后,灰原独自回来了。“川崎女士说想再待一会儿,让我先回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经过柯南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在浴室里烧东西,我闻到了纸灰的味道。”

    柯南心里一紧,刚想跟过去看看,就听到耳房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戛然而止。

    “是川崎!”安室透立刻站起来,拔腿就跑。众人紧随其后,赶到浴室门口时,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川崎女士!开门!”安室透用力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藤出健司急了,抬脚就要踹门,却被西野澄也拦住:“等等!门是老式插销锁,从外面能撬开!”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插进门缝,用力一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众人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杏仁味扑面而来——是氰化物的味道。

    川崎静子倒在浴室的瓷砖地上,脸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她面前的地上,有个小小的火堆,里面是烧到一半的纸片,隐约能看出是张旧照片的一角,上面似乎有个穿着棒球服的少年背影。

    而在她手边的瓷砖上,用口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15-0”。

    “又死人了……”西野澄也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15-0……是我们输给信浓附高的最终比分……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柯南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浴室的窗户同样是锁死的,通风口被一块破布堵住了,看来是典型的密室杀人。川崎静子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日原泰生信上的笔迹很像,只留下“……我知道当年的真相了,如果你还在乎……”几个字。

    “是自杀吗?”小五郎被惊醒,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尸体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畏罪自杀?”

    “不像。”安室透指着地上的火堆,“如果是自杀,没必要烧照片。而且氰化物发作很快,她没那么多时间写完暗号再点火。”他顿了顿,看向藤出健司和西野澄也,“你们刚才一直在外面捡柴火,确定没人靠近这里?”

    藤出健司脸色发白:“我们……我们就在那边的柴房,离这里至少二十米,没看到任何人!”西野澄也连连点头,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柯南的目光扫过两人的鞋子——藤出健司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而柴房附近都是积雪,根本没有裸露的土地;西野澄也的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溅到过,和川崎静子嘴角的泡沫颜色很像。

    “15-0……”灰原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口红字,“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切。”胁田兼则突然开口,手里还在削那根木棍,“对于当年的棒球队来说,输掉决赛就像输掉了人生。尤其是日原泰生,据说他后来做生意失败,妻离子散,一辈子都活得很潦倒——有人说,他就是放不下那场比赛。”

    柯南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细节,连日原泰生的老同学都未必清楚。

    胁田兼则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听楼下的老板说的,他年轻时在长野待过,听过不少关于长野川中学园棒球队的传闻。”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让柯南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教堂门口。众人冲到门口,只见大和敢之助带着几名警员,踩着积雪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

    “毛利先生!你们没事吧!”大和敢之助的大嗓门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我们收到你的电话后,立刻带着救援队过来,清了两个小时才把路打通!”

    看到教堂里的三具尸体,大和敢之助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诸伏高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柯南身上,微微点头——这位“少年侦探”的眼神,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提示。

    “看来我们来晚了。”上原由衣叹了口气,开始指挥警员封锁现场,“诸伏,大和,我们分头勘查吧。”

    法医很快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日原泰生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和田孝平死于箭矢刺穿太阳穴,箭杆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川崎静子同样死于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现场的火堆里除了照片,还有几页信纸的残片。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大和敢之助看着现场记录,眉头紧锁,“凶手就在你们中间。”他的目光扫过藤出健司、西野澄也、胁田兼则,最后停在安室透身上,“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得很?”

    “我是毛利先生的助手,安室透。”安室透微笑着点头,语气从容。诸伏高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开口:“安室先生看起来很擅长处理紧急情况,刚才的柴火和罐头,都是你找到的吧?”

    “只是尽绵薄之力。”安室透不卑不亢。

    柯南趁着警方勘查现场的间隙,拉着夜一和灰原来到教堂的储藏室。“日原泰生的信里说‘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川崎静子的信上也提到了‘真相’,说明当年的比赛确实有问题。”他翻看着从日原泰生身上找到的一个旧笔记本,“这里记着比赛的详细数据,7局和田的失误、11局藤出的保送,都被标红了,旁边还画着问号。”

    夜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什么?像是个简易地图。”

    灰原凑近一看:“是教堂的平面图,在祭坛下面画了个圈。”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往祭坛跑去。此时警员正在转移日原泰生的尸体,祭坛周围没人。柯南假装绊倒,顺势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祭坛底部的木板——果然有块木板的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迹。

    “夜一,帮忙。”柯南使了个眼色。夜一立刻会意,假装玩闹,用脚踩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踹,木板“吱呀”一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里面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柯南刚想伸手去拿,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诸伏高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张照片:“看来你们也发现了。这是从川崎静子烧剩下的纸片里拼出来的,和祭坛下的东西,或许有关。”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一个穿着1号球衣(应该是日原泰生),另一个穿着4号球衣,两人勾着肩膀,笑容灿烂。而铁盒里装着的,是一沓厚厚的信纸,还有一盘老式磁带。

    信是日原泰生写给4号少年的,字里行间满是对当年比赛的困惑和对好友的信任。“……和田的失误太刻意了,他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接到那种球;藤出的保送更奇怪,他那天的状态明明很好……”“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吧?”

    而磁带里的内容,是当年比赛结束后,日原泰生在棒球队休息室录下的一段对话——

    “……钱已经拿到了,信浓附高那边很守信用……”是和田孝平的声音。

    “别大意,日原那家伙好像起疑心了……”是藤出健司的声音。

    “放心,他最信任的人是……”后面的话被杂音覆盖了,隐约能听到“4号”两个字。

    “4号……”柯南看向那张合影,前排左数第四个少年,穿着4号球衣,眉眼清秀,赫然就是年轻时的西野澄也!

    此时西野澄也正坐在火堆旁,低着头,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柯南拿着磁带走到他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当和田和藤出的声音从磁带里传出时,西野澄也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镜滑落在地都没察觉。“不是的……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告诉日原……我只是……”

    “只是收下了他们的钱,假装不知道?”柯南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你是游击手,7局和田失误时,你离他最近,却没有提醒;11局藤出保送时,你作为队长,却没有叫暂停。你明明知道他们打假球,却因为害怕失去队友,选择了沉默。”

    西野澄也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混着鼻涕流下,哭得像个孩子:“我对不起日原……他那么信任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要带我去打全国大赛……可我……”

    “所以你杀了他们?”大和敢之助走过来,语气严肃,“日原发现了真相,约你们来这里,你怕事情败露,就杀了他;和田和川崎知道是你告的密,你就灭口?”

    “不是!”西野澄也猛地站起来,指着藤出健司,“是他!藤出才是主谋!当年是他联系的信浓附高,是他分的钱!日原的信里说要揭发他,他就杀了日原,再嫁祸给我们!”

    藤出健司脸色铁青:“你胡说!我没有!”

    “那你腰间的哨子怎么解释?”安室透突然开口,“和田死在卫生间,现场的猎弓弦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切口很整齐,像被哨子上的金属环割的。而且你鞋底的泥土,和祭坛下的泥土成分一致,说明你动过那个铁盒。”

    藤出健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双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钥匙串——上面的金属哨子确实沾着点细微的纤维,和弓弦的材质一样。

    “还有川崎女士。”灰原拿出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照片残片,“这张照片上的4号少年,是你吧?你当年暗恋西野,所以看到他沉默,你也选择了隐瞒。后来你发现日原的信里提到了‘4号的沉默’,害怕自己被牵连,就想烧了照片,却被凶手提前下了毒。”

    川崎静子的口袋里,确实藏着一张完整的照片——正是她和西野澄也的合影,背面写着“等比赛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真相像被层层剥开的洋葱,辛辣得让人落泪。藤出健司为了掩盖当年打假球的罪行,杀了日原泰生;又怕和田孝平泄露秘密,用哨子割断弓弦,伪装成意外;最后发现川崎静子和西野澄也知道了太多,便想一并灭口,却没想到西野澄也先一步用氰化物毒杀了川崎,想嫁祸给藤出。

    “是我杀了川崎……”西野澄也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她看到我从祭坛下拿铁盒了……她还说要告诉警察……我不能让日原的名誉再被玷污……他已经被我们害了一辈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长野川中学园·4号”,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这是日原泰生当年送他的,说“4号游击手是球队的心脏,不能停”。

    藤出健司最终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当年收了信浓附高的钱,不仅是为了钱,更是因为嫉妒日原泰生的天赋,“凭什么他是王牌,所有人都只记得他的名字?”

    当大和敢之助带着两人离开时,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照进来,落在那张泛黄的棒球队合影上,照片上的少年们依旧笑得灿烂,仿佛四十五年的恩怨和杀戮,都只是一场噩梦。

    胁田兼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路过柯南身边时,突然笑了笑:“这案子真有意思,就像场拙劣的棒球赛,每个人都想打回本垒,却都在中途出了错。”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安室先生好像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只是运气好,碰巧发现了线索。”安室透微笑着回应,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与胁田兼则碰撞,又迅速移开。

    柯南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个胁田兼则,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厨师。

    夜一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雪山:“真是场糟糕的旅行,雪是看到了,却一点也不好玩。”

    灰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刻着“4号”的金属牌上——有些遗憾,一旦产生,就会像教堂里的灰尘,在时光里越积越厚,最后压垮整个人生。

    小五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案子解决了,快去吃荞麦面!我听说长野有家老店,汤头特别鲜!”

    众人跟着他往外走,教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那些尘封的秘密和悲伤,永远留在了这座被雪覆盖的建筑里。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无论过去有多沉重,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只是柯南知道,有些阴影,并不会随着案件的结束而消失。胁田兼则最后那个眼神,安室透不动声色的戒备,还有那盘磁带里被杂音覆盖的最后几个字……都像是未打完的延长赛,还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长野县的雪,终究还是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