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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独占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长崎素世的生活便被一道无形的裂缝劈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白昼降临,她便是月之森里那个无可挑剔的长崎素世。

    温柔、优雅、体贴周全。

    她会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每一门课程,在社团活动中扮演着平时的自己。

    完美的面具牢牢贴在脸上,毫无破绽。

    而这份“完美”,也延续到了应对乐队同伴的关心里。

    “素世,”

    练习间隙,椎名立希擦着汗,眉头习惯性地皱着,脸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知道白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吗?邮件不回,消息已读不回,整个人跟蒸发了一样。”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此刻,长崎素世正在调试贝斯音箱,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脸,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与安抚意味的笑容。

    “没什么事的,立希,你就别太担心了。”

    “白可能就是最近比较忙吧。”

    “忙?”

    听到这里,椎名立希的眉头皱得更紧

    “忙到连个信儿都没有?”

    “这不像他。再说了,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哦。”

    面对疑问,长崎素世轻轻摇头,刘海随着动作晃动,眼神清澈坦然,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下一句话却像不经意般抛出

    “不过,白倒是有联系我呢……虽然很少。他说最近在忙乐队新曲和……一些别的事情,让我们别担心。”

    她巧妙地停顿,留下模糊的余地,却给出了“唯独联系了我”的暗示。

    而听到这句话,椎名立希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混杂着失落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失落于自己并非被特殊告知的那个,释然于至少他还平安,并且有人知道他的动向。

    “……嗯,这样啊。”

    鼓手最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鼓棒,将那股无处宣泄的烦躁砸进了接下来的节奏里

    “我明白了。”

    看着椎名立希略显落寞地转身投入练习的背影,长崎素世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眼底的温度迅速冷却,凝结成一片幽深的冰湖。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着贝斯的琴弦,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内心却是一片灼热的、带着占有欲的嗤笑。

    “告诉你?”

    “怎么可能……把白的消息,透露给你,或者任何人。”

    在这之后,每当练习结束,她的脚步便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家医院。

    她不敢靠得太近,总是在病房斜对面的消防通道门后,或者走廊尽头的拐角阴影里,找一个既能窥见病房内情形,又不易被察觉的位置。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幽灵,徘徊在雨宫白世界的边缘,日复一日地记录着那些让她心口灼痛的画面。

    佑天寺若麦,是最吵闹也最“碍眼”的那个。

    她几乎把病房当成了Vlog拍摄现场,举着手机像只精力过剩的紫色猫儿般围着病床打转。

    “来来来,白~看镜头!记录一下病号帅哥的康复日常,标题就叫《与重伤搭档的甜蜜病房生活》怎么样?流量肯定爆炸!”

    她笑嘻嘻地把镜头对准雨宫白苍白的脸。

    而雨宫白通常只是无奈地偏过头,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什么甜蜜生活……你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哈基米’,我伤口还疼着呢。”

    “诶~疼吗?那我帮你吹吹?”

    听到这里,若麦凑近,作势要吹气,紫发几乎扫到雨宫白的脸颊,眼神里闪着恶作剧和某种更深的光。

    “‘呼呼’一下?痛痛飞走哦~”

    “得了吧你,”

    雨宫白闭上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这样的互动,在长崎素世看来,刺眼至极。

    那是一种她从未与雨宫白有过的,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亲昵。

    而佑天寺若麦眼中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占有欲,更是让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八幡海玲则截然不同。

    她像最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规划着雨宫白的起居,又将病房打理的井井有条。

    就好像……有一张精确到分钟的看护时间表,什么时间该进食,什么时间该服药,什么时间需要扶着雨宫白下床进行短暂的康复行走。

    “现在该吃饭了,我拜托护士站热了粥,温度刚好。”

    她的声音总是平稳,动作细致。

    扶着雨宫白起身时,手臂稳健有力,又小心避开他的伤处。

    “吃完休息二十分钟,我扶你起来走动一下。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利于防止粘连。”

    而面对对方的关心,雨宫白往往很顺从,偶尔会带着真诚的感激看向她:

    “谢谢啊,海玲。有你在,一切都井井有条的。”

    “还有就是……没想到你总是这么细心,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没、没事的……”

    八幡海玲微微偏过头,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

    “应该的。”

    看到这一幕,长崎素世能清晰地感觉到,八幡海玲望向雨宫白的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逐渐沉淀的、全心全意的信赖与……倾慕。

    这让她心如刀绞。

    最让她困惑又警惕的是三角初华。

    这位主唱也会来,带着水果或清淡的食物,安静地坐在一旁,有时读读书,有时只是看着窗外。

    她的照顾不像若麦那般外放,也不似海玲那般事无巨细,更像是一种沉默的陪伴。

    但长崎素世不止一次捕捉到,当初华以为无人注意时,投向雨宫白的目光会变得极其复杂。

    那里面有隐忍,有挣扎,有深深的矛盾,甚至有一丝……痛苦?

    她不止一次看到初华望着雨宫白与八幡海玲低声交谈的侧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嘴唇抿得发白。

    然后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断断续续飘出门外:

    “你……真的值得她那样信任吗?”

    “不……不行的……我这样是不对的……我明明知道……小祥她……她还……”

    有一次,雨宫白似乎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轻声问:

    “初华,你是在想祥子吗?”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三角初华像受惊般猛地回神,矢口否认:

    “没、没有的事。”

    “嗯……”

    雨宫白沉默了一下,声音温和却通透:

    “如果你想去看看她,或者想和她聊聊,不用顾虑我这里。”

    “……嗯,没事的。”

    三角初华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将那复杂的情绪更深地掩埋起来。

    长崎素世看不懂这其中的纠葛,但她能感觉到,初华对雨宫白的感情,被一层更沉重的枷锁束缚着,那枷锁似乎与丰川祥子?有关。

    这种隐忍的、似乎自我压抑的喜欢,在长崎素世看来,同样危险。

    因为它可能因压抑而更扭曲,或因爆发而更激烈。

    而千早爱音,是出现最频繁、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

    她几乎像驻扎在了医院,书包里塞满了课本、乐谱、还有各种她认为雨宫白会需要或喜欢的小玩意。

    她的陪伴自然得不带任何刻意,仿佛理所应当。

    并且,长崎素世还观察到,他们之间的交流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爱音就知道他是想喝水,还是需要调整枕头的高度。

    雨宫白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爱音就能领会他是觉得闷了,还是伤口又在作痛。

    平时,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乐队练习的进展,网络上的新鲜话题,声音像阳光一样充满活力,驱散着病房的沉闷。

    “谢谢你啊,小爱。”

    看着她忙前忙后,雨宫白经常会这样说,语气是长崎素世很久未曾听过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

    “每天都陪着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什么谢啊!”

    而面对感谢,千早爱音总是摆摆手,笑容灿烂:

    “我们都在一起……呃,认识这么久了,这点小事还客气什么呀!”

    她有时会不小心溜出近乎“在一起”的词语,又迅速改口,脸颊微红,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自然的亲昵。

    “也是。”

    雨宫白会微微笑一下,那笑容虽淡,却直达眼底。

    “看你那个傻样……来,张嘴,吃块苹果,补充维生素!”

    看到这里,千早爱音会自然地用叉子叉起水果,递到他嘴边。

    “嗯……真甜。”

    雨宫白顺从地吃下,目光落在爱音脸上时,长崎素世敏锐地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不一样。

    那不是对若麦的无奈纵容,不是对海玲的感激信赖,也不是对初华那种似乎隔着一层的温和。

    那是一种更柔和、更贴近、仿佛浸润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与理解中的光晕,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潜流。

    直到那个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窗户,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橙金色。

    爱音似乎刚刚讲完一个有趣的笑话,雨宫白听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天来最轻松、甚至称得上明朗的笑容。

    千早爱音也看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融洽的氛围。

    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长崎素世躲在阴影里的眼睛,刺穿了她的心脏,最终引爆了所有积压的、发酵的黑暗情绪。

    “可恶……可恶啊…………”

    她背靠着冰冷的消防通道墙壁,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剧烈颤抖。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深深抠进坚硬的墙壁。

    而视野因为泪水和恨意而模糊,但夕阳下那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反复灼烧。

    “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后来者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那个位置?”

    “凭什么她可以拥有那样的笑容,那样的默契,那样……仿佛被特殊对待的目光?”

    长久以来勉强维持的理智堤坝,在这一刻,被名为“嫉妒”的洪流彻底冲垮。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毁灭气息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昂起头颅,吐出了清晰的信子:

    “白……只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千早爱音……你就等着吧…我会把白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