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雨宫白而言,千早爱音的存在,早已超越了“朋友”的范畴。
她是撕开他世界黑白幕布的第一缕强光,是可以用拳头捶他肩膀,用没心没肺的笑容驱散他阴霾的…… “女兄弟”。
是的,“兄弟”。
这个称呼在雨宫白心里无比贴切。
不仅仅是因为爱音那阳光到有点莽撞,讲义气到有些笨拙的性格,让他感到毫无负担的亲近
而更直观的证据大概是……从某些“硬件”上来看,也确实挺像兄弟的!
这是他偶尔会冒出的念头,尽管他也曾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但事实就是……嗯,平坦而富有安全感。
不过……他比谁都清楚,爱音邀请他组建乐队,其中混杂着她的私心。
其实,她并不完美,有些小虚荣,偶尔会夸大其词,努力想显得游刃有余却常常漏洞百出。
但雨宫白不在乎。
毕竟,是人都有私心。
他自己不也是为了追寻母亲的影子,为了找到活下去的支点,才抓住这根绳索的吗?
爱音的私心如此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可爱,远比那些藏在温柔面具下的算计更让他安心。
她就像盛夏最炽烈的阳光,或许灼人,却无比真实,能驱散最深的寒意。
同时,她也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无可替代。
是她,在他人生最灰暗的岔路口,不由分说地给他指了一条路,哪怕那条路看起来同样荆棘密布。
组建乐队这个决定,因她而起,也因她而坚定。
乐队的第一块拼图,是高松灯。
这个总是低着头,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背景里的灰发少女,简直是动漫里走出来的标准“电波系”角色。
她说话声音细弱,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晦涩的诗歌和破碎的意象表达内心。
当爱音提出建议时,雨宫白甚至怀疑她是否能顺利与人交流,更别说站在舞台中央。
但爱音坚持,而雨宫白也想起了母亲曾一边擦拭着老唱片,一边随口说过的话:
“小白,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哦。有时候,看起来越弱小、越安静的人,内心可能蕴藏着越惊人的力量。”
“音乐尤其如此,最震撼人心的声音,往往来自最沉默的灵魂。”
“没有关系的,”
他对有些犹豫的自己说
“就让她加入进来吧。”
他选择相信母亲的直觉,也选择给这个孤独的少女一个靠近人群的机会。
后来的事情,自然是印证了母亲的话,也远超他的预期。
接着是椎名立希。
这个黑棕发、眼神锐利、说话常常带刺的鼓手,初次见面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印象。
她对音乐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苛,对自己的要求更是近乎虐待。
练习时永远最早到最晚走,节拍器的声音能响彻整个下午,对任何一点失误都会爆发出惊人的怒火。
但雨宫白很快发现,在那副生人勿近的傲娇外壳下,跳动着一颗对乐队绝对负责,对音乐无比赤诚的心。
她鞭策所有人,更鞭策自己,因为她比谁都渴望这个仓促成立的乐队能“像样”。
而且,她看向高松灯时,眼神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笨拙的保护欲,虽然表达方式通常是比较暴躁的态度,但那份关切真实不虚。
然而,椎名立希的问题也很明显。
那就是她太“独”了。
习惯于把所有压力扛在自己肩上,埋头苦干,拒绝依靠,甚至拒绝交流。
她内心似乎深植着某种“劣等感”,驱使她必须做到完美,必须证明自己,却也因此将她与其他人隔开。
“这样是不对的。”
雨宫白想。母亲组建“霓虹序列”时说过:
“一个乐队不是独奏,是共鸣。要看到每个人的闪光,也要接住每个人的脆弱。”
椎名立希的鼓点是乐队的骨架和脉搏,不可或缺,但如果骨架总是紧绷到咯吱作响,脉搏总是狂乱不安,乐队终会崩溃。
于是,“为了乐队”,雨宫白开始了他不动声色的“改造”计划。
过程缓慢,且常伴随着立希的“烦死了!”“要你管!”之类的吼声。
但渐渐地,雨宫白能看到,她独自闷头练习的时间在减少,开始会询问其他人的意见,甚至偶尔会露出“这样或许也不错”的松动表情。
让椎名立希学会“依靠”,卸下部分内心的重担,这是雨宫白为乐队稳定性所做的,最重要的“调音”之一。
然后是长崎素世。
这位棕色长发,举止永远优雅得体的少女,是收留他的长崎阿姨的女儿。
从一开始,雨宫白就将她视为恩人家庭的一员,心怀感激。
素世对他确实很好,温柔体贴,周到得甚至有些过分,仿佛在弥补他失去的家庭温暖。
但雨宫白并非迟钝之人。
他很快觉察到素世温柔表象下那份异常“沉重”的心思。
她的笑容有时达不到眼底,她的关怀背后似乎藏着某种深切的渴求,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遥远的过去,带着他看不懂的哀伤与执念。
后来的“调查”,让他明白了那份执念是什么。
素世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曾经属于crychic的完美却破碎的梦。
她想要重组它,不惜一切代价。
得知这一点时,雨宫白心中有过短暂的刺痛和失落。
他珍惜现在的乐队,珍惜与爱音她们一起创造的音乐时光。
因此,他并不想看到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团体因为素世的执念而分崩离析。
然而,“为了乐队”,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阻拦,而是“帮助”。
如果重组crychic是素世心中不可或缺的拼图,是能让她真正绽放笑容,卸下重负的关键,那么他愿意帮助她。
毕竟她也是自己恩人的女儿。
即使那可能意味着他所在的这个乐队会发生变化,甚至失去这支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乐队。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是后来者……
于是乎,雨宫白联系了若叶睦,试探了丰川祥子的态度……结果令人沮丧。
她们似乎都决意不再回到过去。
唯有素世,困在原地。
于是,雨宫白的“目标”转变了
从“帮助她重组crychic”,变为“挽回素世的心,将她从过去的执念中拉回现实的羁绊里”。
他不再主动提及crychic,而是更多地创造属于现在乐队的美好回忆
因为他想让素世看到,此刻围绕在她身边的,并非残缺的替代品,而是炽热的“现在进行时”。
这个过程比“调教”立希更加艰难和微妙,因为涉及更深的情感伤痕。
但雨宫白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一个心系别处的成员,无法真正奏响属于这个乐队的和弦。
为了乐队整体的和谐与未来,他必须尝试解开素世的心结,哪怕那需要时间和触碰她不愿示人的伤口。
虽然过程坎坷,但他最终还是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最后是要乐奈。
这个如同野猫般神秘随性,拥有奇异异色瞳的少女,从一开始就散发着“非日常”的气息。
她似乎总能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看透人心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也让雨宫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和猫咪签订了什么契约,才能如此神出鬼没,又对某些事情有着近乎直觉的洞察。
但,没关系。
因为要乐奈有一点让雨宫白无比放心。
那就是她从不缺席排练,演奏水准稳定得可怕,而且似乎对乐队本身有着超乎寻常的“归属感
同时,她不像其他人有那么多需要疏导的情绪,需要化解的心结,需要明确的目标。
她就在那里,如同一个定音鼓,稳定,独特,不可或缺,又无需过多干涉。
只要她不耽误乐队日常,雨宫白乐于接受她的神秘和特立独行。
毕竟,一个乐队里,总需要一些“非常规”的音色来增加趣味和深度,不是吗?
总之,为了乐队。
他开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偶然性组成的脆弱共同体。
他的侦探天赋,如今用于解读伙伴们的心声,他的温柔耐心,如今化为维系乐队的粘合剂。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充满变数的“侦破”与“调和”,而案件的名字,叫做“青春”与“乐队”。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雨宫白感到有些疲惫,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显露自己柔弱的一面。
同时,他也明白少女们对自己的感情,但他对此也绝对不能答应。
毕竟……
“火灾的秘密尚未解开,为了乐队,必须要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