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然而,面对对方的提议,只见高松灯微微歪头,眼神依旧锁定着他,那意思很明显:
“我在等你的回答,不要转移话题。”
“嗯?”
而一旁的千早爱音也学着歪了歪头,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坚持同样清晰:
“说,你想和小灯拍?还是我们三个人拍?”
劝解无效。
雨宫白感到一阵绝望。
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视线投向旁边从一开始就在围观,此刻应该能算“局外人”的红绿灯三人组。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让他更加绝望。
只见小绿和小黄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吃瓜,两人正面对面站着,互相瞪着对方,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小黄双手叉腰,一脸笃定:
“我就说!‘雨爱’才是无敌的!看看刚才那默契的合照!多么自然!多么有cp感!这才是王道!”
“白肯定喜欢这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而小绿不甘示弱,同样叉腰反驳:
“你错了!明明是‘宫灯’才是王道!”
“小灯刚才看小白的眼神你看到了吗?那种执着!那种占有欲!这才是真爱!小白肯定喜欢小灯!”
而小红手足无措地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试图打圆场:
“那个……小绿,小黄,你们别吵了……我觉得……觉得小白和谁在一起都好啦……啊不对,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是不是该回座位了……”
她的建议声越来越小,完全被另外两人激烈的“党派之争”淹没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雨宫白:“……”
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不是,姐们!”
“你们俩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还磕上cp了?!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快来个人救救我吧!不管是谁!”
“我谁的cp都不是!我只是个无辜的,想好好弹键盘的普通高中生啊!谁来救救我!”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承受着左右两股“杀气”的洗礼,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雨宫白感觉自己即将社会性死亡的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
一声清晰而略带威严的咳嗽声,如同救世主降临的号角,在教室门口响起。
瞬间,教室里所有的喧闹、对峙、cp争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只见班主任老师正抱着教案,站在教室门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尤其是在僵持的雨宫白、高松灯、千早爱音三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同学们,该上课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切。”
见状,千早爱音只能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瞪了高松灯一眼,又飞快地朝雨宫白做了个“等下再找你算账”的口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不知何时又拽住对方衣角的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高松灯眼中的阴霾也迅速褪去,她默默收起了手机,最后深深看了雨宫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也低着头,安静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夹在中间的雨宫白,直到两位“大神”各自归位,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紧接着又感激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班主任,觉得对方此刻的身影简直在发光。
最后,他则是拖着有些发软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呼……得救了……”
“感谢老师!感谢上课铃!我最爱上课了!真的!”
此刻,他在心里真诚地赞美着这突如其来的“救赎”,感觉平平无奇的课堂,此刻简直是世界上最安全、最美好的避风港。
至少在上课期间,他应该能暂时从那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危险的“桃花劫”中获得片刻喘息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感觉到来自左方千早爱音和前方高松灯两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如同探照灯般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雨宫白:“……”
好吧,看来即使是课堂,也无法提供绝对的安全区了。
他认命地抬起头,翻开课本,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
放学后该怎么应对爱音可能的“算账”?
周末的水族馆之约真的能平安度过吗?
还有……丰川祥子那个“春假之约”……
“啊——!烦死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痛苦地抱住了头,而头顶那两根不听话的呆毛,似乎也在为这混乱的局面而苦恼地翘了翘。
在这之后,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古文语法。
平日里,雨宫白或许还能勉强跟上,但今天经历了如此“精彩纷呈”的早晨后,那抑扬顿挫的讲解声,此刻听在耳中却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带着一种单调而强大的魔力。
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无形的铅块缀在上面。
雨宫白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前的文字在课本上逐渐模糊,开始晃动起来。
很快,老师的声音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旷的回响。
“不行……不能睡……至少要记下重点……”
他试图挣扎,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但困意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
最终,雨宫白还是抵不住那汹涌的困倦,他的先是头一点一点,然后“咚”的一声轻响,额头抵在了摊开的课本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沉入了梦乡。
“唉,又在睡觉!”
坐在一旁的千早爱音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看到雨宫白果然又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禁无奈地撇了撇嘴。
她早就习惯了雨宫白偶尔在课堂上的“充电”行为。
“真是的,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或者是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怪,反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纵容。
同时她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黑板,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认真记录起老师讲解的重点,娟秀的字迹一行行落在纸面上。
“看来,又得好好记笔记,等以后给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复习了。”
她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嗯,等会儿可以以此为借口,结束练习后就可以“押着”小白一起去家庭餐厅,这样就可以来一场二人世界了
嘿嘿嘿嘿,我真聪明
专注于记笔记和暗自盘算的千早爱音,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陷入沉睡的雨宫白头顶,那两根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安分的呆毛,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左右摇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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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不断下坠。
仿佛沉入了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深海。
四周是绝对的寂静与虚无,只有不断下沉的失重感包裹着全身。
光线迅速消失,温度被剥夺,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深潜似乎永无止境时,下坠感突兀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柔的、向上的浮力。
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化为了海藻或泡沫,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向上漂浮。
黑暗逐渐褪去,被一种朦胧的、水波般晃动的光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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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演出结束后的后台走廊,喧嚣与热浪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汗水和狂热的气息。
而雨宫白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还在兴奋讨论着刚才演出细节的结束乐队成员们
千早爱音和喜多郁代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复盘着某个riff,而伊地知虹夏笑着附和。
另一侧,山田凉偶尔会抛出几句犀利的吐槽,而后藤一里则在最后面怯生生地抱着吉他,小声哼唱着刚才的旋律。
然而下一秒,雨宫白陡然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近乎不受控制地被前方走廊拐角阴影处的一个身影紧紧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样式古典的纯黑色礼服长裙的女人。
她整个面部仿佛笼罩在一层不自然的漆黑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如同浸染了鲜血般的红唇。
而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某种暗色宝石的指挥棒,姿态优雅,却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诡异感。
面对这一幕,雨宫白强行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和强烈的不适感,向前走了几步,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你好,这位……女士。”
“这里是乐队后台区域,非工作人员和相关人士是禁止入内的。”
“如果你是迷路了,或者误入这里,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前厅观众区,或者最近的出口。”
“我知道,”
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雨宫白的“到来”,此刻那红艳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丝玩味戏谑,又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弧度。
同时她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指挥棒,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但紧接着,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呵……”
一声轻嗤,从红唇中溢出,带着一丝意外般的讶异。
“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古物免疫之人’……”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雨宫白宣告。
指挥棒在她纤细的指尖灵巧地转动了一圈。
“果然……废墟中绽放的花儿啊……总是有那么一些……独到之处的。”
她的语调悠长,带着一种咏叹般的诡异韵律,仿佛在欣赏某种罕见而脆弱的艺术品。
同时,她再次轻轻摆了摆手中的指挥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红唇边的笑意加深,那玩味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兴味盎然?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低声重复着,尽管看不到眼睛,但雨宫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的全身,尤其是在他头顶的位置,微微停留了一瞬。
“影响她们的同时……也并没有给她们带来‘庇佑’啊……”
“这位客人……?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谜语人??中二病???”
雨宫白再也忍不住,冲着那模糊的身影皱着眉头疑问道。
他极其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当成棋子般审视的感觉。
什么“古物免疫”、“废墟之花”、“庇佑”,完全听不懂!
这家伙是沉浸在某种角色扮演里出不来了吗?
而面对质疑,那黑衣女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指挥棒转动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随即,那红唇勾起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我说什么?”
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指挥棒,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