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叫路之尧。
江湖上的人,很少有谁会叫他这个名字,大多数的时候,都尊称他一声侠客。
此侠客非彼侠客,因为他的这个侠客,就只是一个称呼,而不是一个职业。
酿姑·王娜
豪饮·刘云军
以及他,侠客·路之尧!
这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剑山庄的醉三侠。
能多有名?
这么说吧,他们三个的名字,可不止一次出现在陆锋的案边。
若不是碍于慕容家的那对兄妹,有一说一,就他们以前所干出来的那些事情,砍十遍头怕是都不够的,毕竟挑战皇权这样的癫狂事情,在这个世上,也没几个人有胆子去试的。
当然了,这路之尧还有另一层的身份,那便是师父。
他是秦煜的师父,是慕容问心专门为秦煜所找的教父!
而现在
当这恍惚的梦变得愈发真实起来
(一身的血)
路之尧(艰难)“姐大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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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坐起)
秦煜(惊魂未定)“喝喝喝喝喝”
屋外那阵如吹哨儿一般的风声,此时已经渐渐变淡了,只是这屋内的温度,好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即便不用眼睛去看,那些顺着墙体裂缝所渗进屋内的那一缕缕的阳光,还是告诉了他此时的时辰。
这百令关的天,又亮了!
缓缓地看了眼身旁,那个本该躺着她的位置,也已空了出来。
是个梦啊
秦煜(一声长叹)“哎”
(用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这额头处所传来的那阵寒意,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冷汗
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爬满了他的额头。
(吱)
(残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是尉迟琉璃。
尉迟琉璃(错愕)“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
(微微地晃了晃脑袋)
秦煜“什么时辰了?”
尉迟琉璃“刚过了卯时三刻。”
秦煜(皱眉)“卯时?现在天亮的这么早了吗?”
秦煜说罢,便从那堆麻草塌上坐了起来。
是的,没有听错,昨夜的新婚,他连一张温暖的床榻,都没办法给尉迟琉璃置办,以至于两个人的婚床,就只是这张用碎石和瓦砾所临时搭建出的一张麻草床。
可即便是这样,尉迟琉璃也从未有过怨言,或许对于她来讲,她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热闹的婚礼,也不是一张温暖的软榻。
她真正在意的,其实一直都未改变过!
十七年前如此
十七年后,亦是如此
尉迟琉璃“那你以为呢,再过几天,怕是要立春了,你还当现在的冬天呐!”
秦煜(吃惊)“啊?过得这么快啊,可都快立春了?”
尉迟琉璃(哑然失笑)“我看你呀,真是过糊涂了”
(朝着秦煜甩过去一记白眼)
尉迟琉璃“老秦?”
秦煜(一愣)“嗯?”
尉迟琉璃“你能帮我梳下头吗?”
秦煜“梳头?”
尉迟琉璃“嗯”
不知为何,尉迟琉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这声音是细声细语的,跟她平日里那股咋咋呼呼的表现是截然不同。
就跟被谁夺舍了一样!
只是她这番的温柔,在秦煜的眼里,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她平日里是个什么性子,秦煜这家伙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要知道,就她这个火药桶脾气,秦煜可没少给她善后。
尤其是当年他俩还住在雍城的时候,要不是秦煜这臭小子为人活套,说实在的,就尉迟琉璃那张臭嘴,他们俩的童年,绝对会非常的完整。
毕竟雍城的铸剑山庄,可是常年都住着七八千号人呢!
就这七八千的弟子,可以说尉迟琉璃单凭自己的那张臭嘴,便能得罪一多半儿人,咱就是猛不猛吧!
而现在,在这片残砖烂瓦的废墟之中,她竟可以用这般软绵的声音去指使秦煜,这
也难怪秦煜此时的反应,会是那般的木讷了。
秦煜“为什么要梳头啊?我看你头发好着呢么”
(咚)
一声闷响
再定眼一瞧,我的妈呀!
这妮子竟不知从何处淘到了一块不算锋利的石片,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头,愣是将完整的石片给掰得坑坑洼洼,她俨然是打算让秦煜用这玩意儿来充当梳子的。
这一手丢来,当真看愣了秦煜这个爱情愣头青。
秦煜(震撼)“啊?”
尉迟琉璃(生气)“啊什么啊,过来”
先是凶巴巴的瞪了一眼秦煜,随后自己去捡回扔出去的那把石梳子,再重重地将这把石梳子放在秦煜的手心里。
尉迟琉璃“梳!”
秦煜“啊?用这啊?”
尉迟琉璃“废话,不用这用啥?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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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爱情的种子便在这样的一种氛围里扎了根,发了芽。
没有红妆,没有锦绣,有的就只是残缺的城垛,以及被成吨的碎石所压住的血骨。
可即使是这样,也并未影响到它,它依旧在这片废墟之上,长出了坚韧的躯干,绽放了绚烂的花朵。
或许爱情二字,本应如此!
你不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
于破碎之中,携手并行!
只是
尉迟琉璃(惊呼)“啊你咋这么笨呐,你拽疼我啦”
秦煜“啊?”
尉迟琉璃(抱怨)“你啊什么啊呀,你能不能细点儿心呀”
秦煜“哦行”
尉迟琉璃“啊呀不是秦煜你往哪儿拽呢,这是我头发,你把它当马尾巴了是不”
秦煜(手忙脚乱)“不是啊你给我这儿玩意儿,它不好用啊,老卡手啊它”
尉迟琉璃(气吁吁)“那你不会用手梳呀,这事儿还得我教你吗?”
婚姻?
也许这一刻的秦煜,才真正的参透了,这所谓的婚姻。
它不是你侬我侬,更不是天荒地老,这婚姻二字,也许打从它出现开始,便是平凡。
在这样的平凡当中,坚持下去。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他们两个一样
平凡,简单,却又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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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起头来)
横芯的眼眶,早已变得通红。
横芯“师伯我尽力了”
(不断地用手安抚着横芯的脑袋)
叶功名“我知道我知道”
同样的三个字,可这听进耳朵里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只因第一遍的时候,是感慨,是懊恼,是后悔。
而第二遍再听它,便只有杀意,无穷无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