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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暴雨夜
    2020年6月16日,分红到账日,晚8点17分

    台风\"海葵\"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新月城。

    “海葵”登陆的,第三个小时,整座新月城,陷入了黑暗。

    柯景阳踩着及膝的积水,冲向街角,唯一亮着灯的Atm亭,防风玻璃被狂风,拍打得嗡嗡作响。

    柯景阳蜷缩在,24小时Atm亭里,玻璃门外是,横飞的雨幕,偶尔闪过,惨白的闪电。

    雨点像硬币般,砸在玻璃门上,他哆嗦着输入密码,林小雨的生日。

    屏幕蓝光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吐钞口紧闭,他已经插卡,查询了三次,余额依然显示5,153.60元。

    \"操!\"

    拳头砸在金属键盘上,指关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按照券商短信,今天下午3点前,分红就该到账,可现在,

    手机突然震动,阿泰发来一张,模糊的截图:

    【市政应急办】台风红色预警,全市22点起紧急断电。

    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

    银行系统延迟,分红最迟明早到账。

    柯景阳盯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锁屏。黑暗中,他的倒影,与窗外的树影重叠,扭曲成奇怪的形状。192元分红,小雨父亲的奥施康定,今晚必须续上,否则老人会,疼得用头撞墙,就像上周三,他亲眼所见的那样。

    吐钞口突然\"咔嗒\"一响。

    一张百元纸币,缓缓推出,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柯景阳愣了两秒,才扑上去抓钱。纸币带着新鲜的油墨味,在Atm冷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调。当他数到第五张时,机器突然黑屏,全市提前断电了。

    黑暗中,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摸到对折的,第五张钞票,边缘有处不自然的凸起。就着手机微光查看,发现钞票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

    王叔说:去营业部地下室。

    落款画了片银杏叶。

    晚9:03,新月证券营业部后巷。

    暴雨中的建筑,像头沉睡的巨兽。柯景阳用王叔,上周给的钥匙,打开消防通道,铁门铰链的吱呀声,被雷声完美掩盖。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奇怪的铁锈味,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最深处有台老式发电机,旁边铁柜上,贴着泛黄的标签:1998年5月到2002年12月, 客户交割单,

    柜门打开的瞬间,某种昆虫振翅飞走。柜内整齐码放着,牛皮纸袋,其中一个用红绳捆着,标签写着:

    林建军,新月广夏,融资爆仓,

    小雨父亲的全名。

    纸袋里是发黄的交易记录:

    2008年5月7日, 融资买入 新月广夏 3200股 36.88元,

    2008月5月30日,强制平仓 新月广夏 3200股 3.12元,

    最下面压着张照片:年轻时的王叔,穿着白衬衫,正搀扶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人缺了条腿,但眉眼分明是小雨父亲。照片背面写着:

    信托产品爆雷日,救下第17个跳楼的。

    晚上10点15分,中心医院住院部,

    应急灯把走廊照成幽蓝色。柯景阳浑身滴水地,冲到护士站,却看见小雨,正在和医生争执。

    \"杜冷丁不行!我爸对哌替啶过敏!\"

    \"现在全城断电,药房只有这个和吗啡...\"

    柯景阳把湿透的钞票,拍在台面上:\"奥施康定!东区同仁药房有货!\"

    医生皱眉:\"外面台风登陆,谁去取?\"

    \"我。\"

    小雨猛地转身,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疯了?十二级大风!\"

    柯景阳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密语的钞票:\"记得王叔说的吗?现金流就像...\"

    \"...氧气。\"小雨突然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平时感觉不到,断供五分钟就会死。\"

    晚11点48分,同仁药房后门。

    卷帘门被狂风,吹得哗啦作响。柯景阳按约定暗号,敲击三长两短,开门的竟是阿泰。

    机械义眼在,烛光下泛着红光:\"药在里屋,王叔预付过钱了。\"

    里间货架上,摆着两盒奥施康定,旁边是台正在,运转的柴油发电机,连着三块显示屏,

    第一块显示,新月水电的盘口:7.41元(-9.19%)。

    第二块是,台风路径图,风暴眼正笼罩城市。

    第三块闪烁着代码:?

    \"这什么?\"

    阿泰把药盒塞给他:\"小雨写的算法,说如果能早三年发明...\"义眼突然转向窗外,\"快走!水位在涨!\"

    次日凌晨1点23分

    柯景阳把药交给护士时,监护仪上的血氧值,正跌向危险区。医生注射后,小雨父亲抽搐的,四肢渐渐平静。

    老人突然睁眼,枯瘦的手抓住,柯景阳衣领:\"...1998年...王...地下室...\"

    \"我知道。\"柯景阳握住,那只颤抖的手,\"您想说王叔救过您。\"

    老人剧烈摇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塞给他,是枚生锈的钥匙,贴着褪色的数字标签:98-17 。

    凌晨3点整,营业部地下室,

    钥匙打开的,竟然是发电机暗格。里面躺着本被水,浸过的笔记本,扉页写着:

    「庄家最怕的不是监管,是停电时还在看年报的人。

    王叔的字迹。

    柯景阳翻开内页,泛黄的纸上记录着,1998年股灾的真相:

    5月28日,

    发现欧阳家用,信托资金控盘。

    5月29日,

    向证监局举报(无人受理),

    5月30日,

    切断营业部电力,阻止客户爆仓单成交。

    代价:右腿粉碎性骨折。

    最后夹着张,烧焦的股东名册残页,隐约可见:

    新月广夏前十大股东,

    第3位 新月信托(欧阳靖)

    第7位 林建军

    第9位 柯氏杂货(柯景阳父亲)。

    清晨5点多,台风过境。

    柯景阳站在营业部,门口的银杏树下,手里攥着三样东西:

    1. 写着密语的192元分红,

    2. 标号98-17的钥匙,

    3. 烧焦的股东名册。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想起小雨父亲常说的话:

    \"股市里只有两种光,骗人的霓虹,和照账本的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