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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炼化
    轩辕皇族深处,一处终年笼罩在绝对幽暗与死寂中的禁地大殿。

    这里仿佛被从鲜活的世界割裂了出去。大殿穹顶高阔,仰头望去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浓黑,不见天日,亦无星辰,唯有墙壁上零散镶嵌的几颗惨绿色萤石,散发着冰冷而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那光线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映照得地面上那些繁复交错,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血色纹路更加邪异,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呼吸与心跳的活物,在惨绿光晕下极其缓慢地蠕动,搏动着,最终全部汇聚向大殿的绝对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质铸成的巨鼎,鼎身浑圆厚重,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难以名状的凹凸纹饰,此刻,正有一层如同水银般粘稠,诡异的光泽在那些纹路间缓缓流淌,仿佛鼎内封印着一条冰冷而邪恶的河流,这便是轩辕皇族传承秘宝,亦是禁忌之物——月髓鼎。

    此刻,轩辕泰天正盘膝坐于鼎前,他身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暗金色皇袍,袍上以秘法绣制的九爪天龙张牙舞爪,然而在这幽暗死寂的环境中,那龙形却显得狰狞而空洞,失去了堂皇之气,这位统治着庞大皇族的当代圣皇,周身弥漫的气息绝非帝王的浩然威严,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粘稠,仿佛沉积了无数岁月尘埃与亡者怨念的腐朽之气,那气息如有实质,弥漫在整座大殿的每一寸空间,使得空气都变得沉重,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腥与绝望。

    他的面容大半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在绝对的黑暗里闪烁着两点毫不掩饰的猩红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即将达成目标的狂热,死死锁在眼前的月髓鼎上,鼎身那些水银般的诡异光泽此刻正剧烈地波动,沸腾,隐约可见其中幻化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张开嘴,似乎在挣扎,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最终,这些面孔连同它们所代表的本源,被巨鼎无情地碾碎,吞噬,提炼,转化为一种精纯却满载着无尽怨念与绝望的特殊能量。

    “呵呵……呵呵呵……”轩辕泰天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干涩刺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快了,就快了……九百九十九道天赋异禀的本源神魂,万中无一的天才馈赠……这沉寂万年,饥渴了万年的月髓鼎,总算……快要吃饱了。”他伸出枯瘦而苍白的手,凌空虚抚着鼎身,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迷醉:“吸收了如此多的精华,它那被岁月尘封的伟力,终将在本皇手中,重现辉煌!不,是超越过往!”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瞥向巨鼎旁边。那里,如同废弃杂物般,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名年轻男女,他们身着各色服饰,有的华丽,有的简朴,来自不同的宗门,世家,甚至其中几人还穿着轩辕皇族附属家族的特定衣袍,此刻,他们皆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但他们身上隐隐透出的灵气波动,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曾是天之骄子,是各自势力倾注心血培养的,拥有特殊体质或罕见血脉天赋的未来希望,如今,却如同待宰的牲畜,被随意弃置于这污秽之地。

    轩辕泰天像是挑选食材般,随意地抬起右手,凌空一抓,距离他数丈外,一名身着淡蓝流云纱裙,容貌清丽绝伦的年轻女子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无形力量提起,女子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却无法睁开双眼,只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轩辕泰天对此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月髓鼎中那澎湃增长,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邪恶能量之中,他手指轻轻一弹,动作优雅却冷酷至极,那女子便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被精准地投入了那不断翻涌着灰白色光焰的鼎口。

    “不——!”一声微不可闻,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甘的悲鸣,刚刚逸出喉咙,便被鼎内陡然升腾起的灰白色火焰彻底吞没,那火焰燃烧时寂静无声,却散发出冻彻灵魂的绝对寒意,鼎身光华剧烈一闪,女子的身影,连同她体内那或许极为珍稀的“清灵玉水体”本源,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鼎壁上,似乎又多了一道细微的,充满怨毒的纹路,那滴泪痕般的印记,转瞬即逝。

    就在鼎身光芒渐敛,轩辕泰天准备进行下一次“投喂”时,禁地入口处那扇厚重的,刻满封印符文的石门之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带有特殊节奏的叩击声,这信号,唯有被他允许靠近此核心禁地的寥寥数人知晓。

    轩辕泰天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漠然,他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殿内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略微收敛,如同潮水褪去少许,地面上那些搏动的血色纹路也暂时黯淡,蛰伏起来,月髓鼎表面流淌的诡异光泽向内收敛,恢复了相对“平静”的状态,只是那股子吞噬一切的渴望,依旧萦绕不散。

    “进来。”他的声音响起,已然恢复了往日作为皇者应有的威严与低沉,尽管那份威严之下,依旧潜藏着无法抹去的阴冷与空洞。

    沉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道倩影轻盈步入,仿佛一道月光试图照进这永恒的黑暗,却又瞬间被吞噬了光彩。来人正是轩辕心月,她依旧身着一袭华美繁复的宫装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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