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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荒漠中的回响
    希望之星号,如同一片被冻结在灰色琥珀中的金属落叶,开始了朝向“异常点”的、近乎静止的“漂流”。

    姿态调节喷口偶尔喷出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离子流,每一次点火,都精确计算,只为产生最微小的、刚好能克服飞船残骸惯性的推力,引导着它在“逻辑荒漠”那均匀、冰冷、充满“稀释”压力的背景中,朝着那个方向,缓缓、缓缓地挪动。

    这个过程,沉默得令人心慌。

    外部,是永恒不变的、均匀的灰色。

    尘埃以绝对的、数学般的规律运动,无声无息,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逻辑的真空。

    内部,共鸣场的光晕,在“逻辑伪装层”的包裹下,勉强维持着稳定,但那层伪装本身,也在持续消耗着宝贵的能量。

    “秩序之种”的脉动,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传递着一种“被包裹”、“被束缚”的滞涩感,以及对前方未知的、本能的警惕。

    卡珊的意识,如同绷紧的弓弦,一部分深深锚定在“秩序之种”的核心,分担着抵抗环境“稀释”压力的重负,另一部分,则如同最敏锐的雷达,通过伪装层与外部环境的微弱交互,以及调和者竭尽全力维持的被动扫描,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异常点”。

    距离在极其缓慢地缩短。

    那个“点”的“异常”特征,在感知中,也变得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

    它不是能量源,不是物质聚集,甚至不完全是空间结构的扭曲。

    更像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逻辑荒漠”背景格格不入的“信息扰动”。

    这种“扰动”,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非逻辑的、仿佛带有某种“残留意志”或“记忆回响”的……“质感”。

    “……异常点特征……解析度……提升至0.0007%……”调和者那平直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被压抑得更“平”,更不带感情色彩。

    “……扰动模式……呈现……非周期性……但存在……模糊的……‘节律’……”

    “……扰动核心……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信息熵’残留……与……‘因果模糊’现象……”

    “……与记录中……‘转化者’文明高维信息残留痕迹……存在……不足1%的……相似性……”

    “……与……‘观测者’协议信息流底层加密框架……存在……不足0.5%的……相似性……”

    “……与……之前遭遇的‘虚化阴影’……信息剥离后残留框架……存在……约2%的……相似性……”

    艾莉娅的意念立刻集中:“……多种高位存在信息残留的……混合?扭曲?还是说……这里曾经是某个……‘冲突点’或……‘交汇点’?不同性质的高维信息在这里碰撞、湮灭、残留,形成了这个在绝对逻辑背景下也无法被完全‘抹平’的……‘信息疤痕’?”

    “疤痕……”卡珊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锐利,“……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漏洞’,而是……某种‘战斗’或‘事件’留下的……‘伤疤’?”

    “……逻辑推断……可能性较高……”调和者确认。

    “靠近了看,会不会有危险?”马尔科担心道,“万一这‘疤痕’里面还藏着没死透的……什么东西?或者干脆就是个……‘陷阱’?”

    “危险肯定有。”卡珊没有否认,“但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不和谐’点。在荒漠里,哪怕看到的是海市蜃楼,也得走过去看看。总比待在原地渴死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这真是不同高维力量冲突留下的‘疤痕’……或许,我们能从这‘疤痕’残留的信息中,找到对抗当前‘逻辑背景’,或者……理解这片‘薄暮帷幕’本质的……线索。”

    这个想法,让众人精神一振。

    的确,如果他们能解析这“疤痕”中残留的高维信息,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碎片,也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知识,甚至……找到利用这“疤痕”本身,来对抗“逻辑荒漠”压制的方法。

    目标明确了,但过程依旧需要万分小心。

    希望之星号以龟速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异常点”在感知中,逐渐从一个抽象的“信息扰动”,呈现出某种模糊的“轮廓”。

    它并非实体的轮廓,而是一种空间感知上的“凹陷”或“褶皱”。

    在周围绝对均匀、高“刚性”的空间背景中,那里似乎存在一片极其微小的、空间“刚性”略低、“曲率”略有变化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中心,就是“信息扰动”最强烈的点。

    从远处看,就像绝对平坦的灰色镜面上,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奇异“污渍”的“凹陷”。

    “……进入……相对近距离……”调和者报告,“……建议……停止推进……保持安全距离观察……”

    卡珊下令停止姿态调节。

    希望之星号悬停在距离那“凹陷”大约数百米(在感知中,这个距离的概念也变得有些模糊,因为空间本身被“刚性”定义,距离感相对稳定)的“逻辑虚空”中。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可以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凹陷”区域的“异常”。

    共鸣场的伪装层,在如此近距离下,似乎也受到了那“异常”区域的影响,产生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

    “秩序之种”的脉动,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之前那种单纯的、对环境的“排斥”和“不适”,此刻,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共鸣”?

    卡珊能感觉到,“种子”那本能的、模糊的“低语”中,出现了新的、断续的片段:

    “……检测到……外部……同源……信息……残留……”

    “……解析……尝试……”

    “……警告……信息结构……高度破损……污染……危险……”

    “……尝试……隔离解析……”

    “同源信息残留?”卡珊心中一动。

    “秩序之种”是由星核(融合“秩序之证”、“生命咏叹”、“质能”基石)在濒死蜕变中形成,后来又融合了“存在烙印”,并吸收了“基石物质晶体”和遥远“三角稳态”的共鸣余韵。

    其“秩序”定义,虽然核心是基于生命与可能性,但也包含了高阶的、复杂的法则信息。

    能与它产生“同源”感应的,绝非普通的存在。

    “……艾莉娅,调和者,重点扫描那‘疤痕’中,与‘秩序之种’产生微弱共鸣反应的信息成分!分析其可能来源!”卡珊下令。

    “……扫描中……聚焦‘共鸣波段’……”

    短暂的沉默后,结果出来了。

    “……共鸣信息片段……极度破碎……主要包含两种……混杂的……高阶法则结构残留……”

    “……其一……与‘秩序之种’内部的‘秩序之证’烙印衍化结构……存在……约15%的……同源性……”

    “……其二……与……记录中‘转化者’文明终极造物‘信息之茧’的表层信息防御结构……存在……约8%的……扭曲相似性……”

    “秩序之证”……和“信息之茧”?

    卡珊的瞳孔微微收缩。

    “秩序之证”是艾瑟琳托付给她,后与星核融合,是“秩序之种”的重要起源之一。

    “信息之茧”则是“转化者”文明的终极遗产,也是“三角稳态”正在尝试净化和共鸣的对象。

    这两者的高阶法则结构残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个“疤痕”?

    “……逻辑推演……”调和者的声音,似乎也因为触及某种深层秘密,而变得更加“凝重”。

    “……此地……可能曾为……某位持有‘秩序’权柄碎片(类似‘秩序之证’)的存在……与……‘转化者’文明的某个高阶造物或力量投影……发生……激烈冲突……的……战场……”

    “……冲突烈度……极高……涉及……法则层面……”

    “……战后……双方力量残留……在此地空间-信息结构上……留下了……无法被当前‘逻辑背景’完全抹平的……‘法则伤疤’……”

    “……‘秩序之种’因其蕴含部分同源‘秩序’信息,故能产生微弱共鸣……”

    艾莉娅立刻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片‘伤疤’里,可能不仅残留着信息,还可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当时冲突双方的……‘力量余烬’?或者……某些……法则层面的……‘规律碎片’?”

    “力量余烬……规律碎片……”马尔科眼睛一亮,“那我们能不能……像之前‘秩序之种’吸收‘畸变体’能量和信息那样……尝试……‘吸收’或……‘解析’一点这里的残留?说不定能补充点能量,或者得到点对抗这鬼环境的‘心得’?”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

    吸收未知的、高维冲突残留的力量碎片?

    稍有不慎,可能就是被残留的冲突法则撕碎意识,或者被其中蕴含的、可能与“秩序之种”不完全兼容的“转化”或“秩序”力量污染、同化。

    但……诱惑也同样巨大。

    在这片“逻辑荒漠”中,任何一点额外的“能量”或“知识”,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而且,“秩序之种”表现出的,是与“秩序”相关的部分产生“同源共鸣”,而非与“转化”相关的部分。

    或许,可以尝试进行极其谨慎、有限的、定向的“接触”和“解析”?

    卡珊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风险与收益,同样惊人。

    最终,对“线索”和“力量”的迫切需求,压倒了谨慎。

    他们时间不多了。

    “……尝试接触。”卡珊做出决定,语气无比严肃,“……但必须万分小心。调和者,构建最严密的逻辑防火墙和隔离协议,只允许‘秩序之种’与那‘疤痕’中,同源性最高的、最微弱的‘秩序’信息残留,进行单通道、最低限度的‘共鸣接触’,绝不允许其他任何信息,尤其是‘转化’相关的信息残留渗透进来。”

    “……艾莉娅,你全程监控‘秩序之种’和共鸣场的每一点变化,任何异常,立刻中断。”

    “……马尔科,你负责稳定飞船残骸最后的物理结构,如果发生能量反冲或其他意外,优先保护‘秩序之种’所在的中心区域。”

    “明白!”

    命令迅速执行。

    调和者的逻辑核心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凝聚,金色的数据流如同最精密的锁链,层层缠绕、加固在共鸣场与外部接触的“接口”上,构建出复杂到极致的过滤、隔离、中断协议。

    艾莉娅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监控数据上。

    马尔科也调动起最后的工程直觉,感知着飞船骨架的每一丝应力变化。

    卡珊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秩序之种”的最深处。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秩序之种”,朝着那“疤痕”中,与之产生微弱共鸣的、“秩序”信息残留最清晰的那个“点”,延伸出一缕……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秩序”共鸣探针。

    这缕“探针”,穿透了共鸣场的伪装层,小心翼翼地,避开“疤痕”中那些明显带有“转化”或混乱气息的区域,如同在雷区中穿行,缓慢地、精准地,朝着目标“点”触碰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探针”的尖端,即将接触到那一点微弱的、破碎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秩序”信息残光时——

    异变陡生!

    那“疤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同源的、但“鲜活”的“秩序”共鸣“探针”……“惊醒”了!

    不是“秩序”残留的部分。

    而是旁边,一片与“转化”信息紧密纠缠、之前一直沉寂的、暗沉混乱的“信息团”,猛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冰冷、狂暴、充满“强制转化”与“逻辑悖论”气息的、虽然同样微弱但性质极其危险的“信息乱流”,如同被惊动的毒蛇,从那“信息团”中激射而出,并非攻击“探针”,而是……顺着“探针”与“秩序之种”之间那脆弱而清晰的共鸣连接,反向、急速地……侵蚀、溯源而来!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信息反冲!目标:秩序之种核心!”调和着急促的警报在所有人意识中炸响!

    “断开连接!”卡珊几乎在同时嘶吼!

    调和者的中断协议瞬间启动,试图强行斩断那缕“探针”连接。

    但,那“信息乱流”的速度和“粘性”,超乎想象!

    它在被斩断的前一刹那,已经将一小股极其阴毒、充满了“转化”悖论和“逻辑”污染的信息,如同“信息病毒”,顺着连接通道,狠狠“注入”了“秩序之种”的外层信息结构!

    “秩序之种”猛地一颤!

    核心光芒剧烈闪烁,传递来强烈的、混杂了痛苦、混乱、以及被“污染”的“不适”与“愤怒”!

    共鸣场的光晕,瞬间剧烈波动,那层“逻辑伪装层”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妈的!那鬼东西活了!”马尔科大骂。

    艾莉娅急报:“……‘秩序之种’外层信息结构遭受‘转化-逻辑’混合污染侵蚀!污染信息正在尝试向核心渗透!侵蚀速度……中等!‘种子’自身净化机制启动抵抗,但效率不高!”

    卡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那股阴冷的“信息病毒”波及,传来阵阵眩晕和思维迟滞感。

    但她强行稳住心神,将全部意志灌注进“秩序之中”。

    “种子!驱逐它!用你的‘秩序’!你的‘存在烙印’!定义它!否定它!”

    她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呐喊,在与“秩序之种”并肩作战!

    “秩序之种”核心的“本源之光”骤然变得明亮、灼热!

    其内部,那复杂的、不断变幻的秩序纹路与生命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重组!

    最深层的“存在烙印”被激发,散发出一种无可动摇的、对自身“存在”与“定义”的绝对坚持!

    “我乃秩序!生命!存在!”

    “外道!污染!退散!”

    一股混合了精纯秩序之力、生命活性、以及“存在烙印”绝对性的、强大的“信息净化”冲击,从“秩序之种”核心爆发,狠狠撞向那正在侵蚀的“转化-逻辑”病毒!

    两股性质迥异、但都涉及高阶法则的信息力量,在“秩序之种”的外层结构上,发生了无声而激烈的碰撞、湮灭、对抗!

    共鸣场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卡珊和所有幸存者,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高频冲击,头痛欲裂。

    “秩序之种”传来的“低语”,变成了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污染……入侵……”

    “……逻辑悖论……侵蚀……”

    “……秩序定义……遭受……挑战……”

    “……净化……驱逐……”

    “……消耗……巨大……”

    对抗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在“秩序之种”不计代价的、源自本源的净化力量冲击下,那股入侵的“转化-逻辑”病毒,终于被一点点逼退、分解、湮灭。

    最后一点阴冷的污染信息,在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嘶鸣”中,彻底消散。

    “秩序之种”的光芒,缓缓黯淡下来,恢复了之前的缓慢脉动,但传递来深深的疲惫,以及外层信息结构遭受轻微损伤的“痛楚”感。

    共鸣场也渐渐稳定,但维持的能耗,似乎因为刚才的对抗,又上升了一小截。

    “……污染……清除……”艾莉娅长舒一口气,声音虚弱,“……但‘秩序之种’消耗很大,外层信息结构有轻微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妈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马尔科郁闷道。

    卡珊也感到一阵后怕和疲惫。

    刚才那一下,太危险了。

    差一点,那“转化-逻辑”病毒就可能侵蚀到“秩序之种”的核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

    就在众人心有余悸之时,一直沉默监控的调和者,再次发出了声音。

    这次,不再是警报,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混杂了逻辑冲突的“惊愕”。

    “……检测到……新……信息……”

    “……来源……并非外部‘疤痕’……”

    “……而是……‘秩序之种’……内部……”

    “……在清除外部污染过程中……‘秩序之种’的核心信息处理机制……似乎……被动地……记录、并……初步‘解析’了……部分入侵的‘转化-逻辑’病毒的……底层信息结构……”

    “……解析片段……已上传……”

    一段极其破碎、抽象,但勉强能辨识的信息流,呈现在众人意识中。

    内容并非具体的知识或力量,而是关于那“转化-逻辑”病毒运作方式的、最基础的“规律片段”:

    “……强制转化……基于……目标信息结构‘不稳定性’与……‘逻辑漏洞’……”

    “……逻辑污染……核心为……注入自相矛盾的……‘存在性悖论’……”

    “……对抗‘秩序’定义……采取……‘高阶逻辑覆盖’与……‘可能性坍缩’……”

    “……弱点……自身结构……依赖……外部‘逻辑背景’支撑……内部……存在……不可消除的……‘转化’与‘逻辑’的……本质冲突……”

    “……可利用……更强‘秩序’定义……进行……‘覆盖性否定’……”

    “……或……诱导其内部‘转化’与‘逻辑’冲突……引发……自毁……”

    这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虽然只是关于那种特定“病毒”的、极其基础的规律片段,但这意味着——

    “秩序之种”在对抗、净化这种高维污染的过程中,并非全无收获!

    它“学习”了!

    它被动地解析、记录了敌人的部分“攻击模式”和“弱点”!

    虽然这“学习”过程代价巨大,虽然得到的信息极其有限,但……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开始!

    “秩序之种”,不再仅仅是本能地抵抗和定义。

    它开始在实战中,在生死危机中,“分析”敌人,“理解”敌人,并……记录下对抗敌人的“方法”!

    这或许,就是它在绝境中,被迫进行的、危险的“进化”的一小步?

    从纯粹的、柔性的、基于生命和可能性的“秩序”,开始接触、解析、并尝试“理解”甚至“利用”那些冰冷的、刚性的、充满敌意的“逻辑”与“转化”的力量本质?

    卡珊看着那粒光芒略显黯淡、但传递来的“存在感”却似乎更加“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的“秩序之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疲惫,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崭新的希望。

    “……我们……好像……因祸得福?”艾莉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种子’它……学会了点东西?关于怎么对付那种混合污染?”

    “不一定是‘学会’,”卡珊缓缓道,意念中带着深思,“更像是……‘记录’和‘理解了’一部分敌人的‘攻击模式’。就像身体在感染某种病毒后,免疫系统会记住它的特征,下次遇到能更快反应。虽然这次反应很激烈,消耗很大,但……确实留下了‘记忆’。”

    马尔科也反应过来:“那下次再遇到类似的‘转化’或者‘逻辑’污染,咱们是不是就能应对得轻松点?甚至……能找到办法反过来搞它们?”

    “……理论存在可能性……”调和者分析道,“……但前提是……‘秩序之种’能消化、整合这些新‘记忆’,并形成有效的防御或反击机制……且……需要足够的能量和……稳定的环境……”

    能量,环境。

    这两个词,又把他们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秩序之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消耗巨大,需要恢复。

    而他们所处的这片“逻辑荒漠”,依旧在持续地、无声地“稀释”着他们。

    时间,依然紧迫。

    卡珊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差点让他们吃了大亏的“疤痕”。

    那里,残留的“秩序”信息点,在刚才的冲突后,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不稳定了。

    而那团“转化-逻辑”混合信息,在发动了一次偷袭后,也重新沉寂下去,但散发出的危险感,并未减弱。

    这个“疤痕”,既是潜在的线索和“资源”,也是一个充满危险的“陷阱”。

    “……我们还继续……探索它吗?”艾莉娅问,语气谨慎。

    卡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秩序之种’需要恢复。我们对它的了解也还不够。盲目再接触,太危险。”

    她看向远方,那无边无际的、均匀的灰色。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

    “……这片‘逻辑的荒漠’,并非铁板一块。它内部,存在着过去战斗留下的、无法被完全抹平的‘伤疤’。”

    “……而这些‘伤疤’,既是危险,也可能……隐藏着秘密,甚至……蕴藏着对抗这荒漠本身的力量碎片。”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这样的‘伤疤’。或者……找到一个,能让我们安全‘解读’这些‘伤疤’的方法。”

    目标,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希望之星号,这艘承载着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的“信息战”、并似乎因此“成长”了一丁点的“秩序之种”的残骸,再次调整了方向,以更慢、更谨慎的速度,朝着“逻辑荒漠”更深、更未知的远处,开始了新的、缓慢的……漂流。

    去寻找下一个“疤痕”。

    去寻找,在这片绝对逻辑与死寂中,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回响”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