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与闷响同时从黑袍人体内传来。
他周身的煞气骤然消散,宽大的黑袍如同失去了支撑般软塌下去,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苍老面孔,七窍之中,暗红色的污血缓缓渗出。
他体内的经脉、丹田、乃至与煞气本源融合的部分神魂,都在刚才那无声的“一握”之下,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结构”层面彻底瓦解。
黑袍人踉跄后退两步,眼神迅速黯淡,死死盯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玄叶,喉咙里咯咯作响,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不是问道......这是什么......力量......七煞教......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已仰面倒下,气息全无,只剩下一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机与能量波动的躯壳。
玄叶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废墟,又瞥了一眼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幸存者。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抬手凌空一摄,黑袍人尸身上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令牌飞入他手中。
指尖拂过令牌,触感冰凉,材质非金非木。玄叶将其收起,最后看了一眼如人间炼......嗜血的百晓集,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废墟中渐渐微弱的火焰,几不可闻的呻吟,以及那几个幸存者劫后余生、却更加茫然的恐惧眼神。
他们甚至不清楚,那个如同神只般降临、又如同鬼魅般离去的灰袍剑修,究竟是谁。
夜风吹过,卷起灰烬,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飘向远方。
......
玄叶向东掠出约两百里,在一座孤峰之巅停下。此地怪石嶙峋,夜风凛冽,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视野开阔。
他自怀中取出那枚得自黑袍人的黑色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图案。
令牌本身并无特殊灵力波动,但其材质与纹路中,却隐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用于追踪定位的“道理印记”。
玄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抹去这印记,反而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拂过。
他负手立于峰顶,遥望西方来路,静静等待。夜风吹动他灰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不过半盏茶功夫。
西方天际,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散,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混合着精纯煞气与诡异云霞的轨迹,一股凌驾于问道境之上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先一步席卷而至,笼罩了整个孤峰!
命劫境!
流光在峰顶上空骤然停住,显露出其中身影。来人一身暗紫色镶黑边的华贵长袍,面容约莫中年,五官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双眸开阖间,隐有云霞幻灭与血色煞光流转。
正是欧阳云!他身上那股新晋命劫境的强大气息尚未完全内敛,如同出鞘的凶刃,锋芒毕露,煞气与云气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领域。
欧阳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峰顶那块突兀的岩石上,那个手持黑色令牌、似乎专门在等待他的灰袍身影。
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审视。对方气息不显,但能在自己命劫境威压下面不改色,且如此“坦然”地拿着带有追踪印记的令牌......事出反常。
他并未立刻出手,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扫过整座孤峰以及周围数十里范围。岩石、草木、地脉、气流......每一寸空间都被他仔细探查,确认并无隐藏的阵法、伏兵或其他命劫境的气息。
只有眼前这个看不透深浅的灰袍人。
欧阳云缓缓降下高度,悬浮在玄叶前方十丈处,收敛了部分外放的煞气,但眼神更加锐利。
他盯着玄叶手中那枚令牌,又看向玄叶平静无波的脸,声音带着命劫境特有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阁下......是专门在此等我?”
他一边说,神识依旧如同最警惕的猎鹰,盘旋在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玄叶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欧阳云,保持着沉默,任由夜风呼啸,任由对方强大的神识一遍遍扫过自己。
这种无声的应对,让欧阳云心中的疑虑与警惕更增一分。
对方不仅不怕他,似乎还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有的底气。
而且,对方身上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周围的山石、月光、夜风浑然一体,神识扫过时,反馈回来的信息异常“和谐”且“自然”,几乎抓不到任何破绽或情绪波动,这反而更显诡异。
“那令牌,是我刚设立的‘云煞卫’的信物。” 欧阳云缓缓开口,语气渐冷。
玄叶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欧阳云。那目光中没有敬畏,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阵风。
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拿着令牌的手,微微抬起,对着欧阳云的方向,仿佛在展示,又似在询问。
欧阳云瞳孔微微一缩。对方这姿态,越发坐实了是在专门等他,且似乎......有意激怒或试探他?
“装神弄鬼!” 欧阳云冷哼一声,命劫境的尊严不容如此轻慢。即便对方可能有些古怪,但他新晋命劫,正是信心膨胀、需要立威之时,岂能在一个藏头露尾之辈面前退缩?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对着玄叶隔空一斩!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云煞刀芒已然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玄叶头顶!
这刀芒不过三尺长短,却蕴含着恐怖的煞气侵蚀之力与云气的千变万化之能,所过之处,连月光似乎都被切割、吞噬,威力远超之前黑袍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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