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儿,你无需多虑。”
誉名看出尚驰情绪有些低落,开口宽慰道,“无论是纯粹剑意还是属性剑意,终究都是护道斗法之术。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根本仍在于自身境界的提升,万不可舍本逐末。”
尚驰点头称是。
他深知自己修炼的斗法手段确实过于繁杂,正如他斑驳的灵根一般,要想将这些能力融会贯通,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体系,还需要极长时间的磨砺与沉淀。
而且,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五行本源道章》中所记载的那些通天秘术,若能尽数修炼成功,恐怕才是最适合自己、也是潜力最强的根本大神通。
只是以他目前对五行大道的粗浅理解,以及修炼那些神通所需的近乎天文数字的珍稀五行灵物,都远远未能达到门槛。
誉珏见二人谈得投入,早已将灵食准备妥当,却并未立刻打扰。
直到看见两人话头暂歇,她才笑吟吟地将精心烹制的菜肴端进室内。
席间,誉珏不停地为尚驰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誉名则取出一壶珍藏的灵酒为尚驰斟满,自己却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温馨的场景,将尚驰的记忆拉回了多年前小潭山坊市的灵食府,时光仿佛未曾流逝。
此前在小空间内人多眼杂,许多话不便细问。
此刻在这私密的洞府中,誉名夫妇才关切地问起尚驰这些年的经历。
尚驰便简略地讲述了一些在中天大陆的游历见闻。
誉珏显然不满足于此。
她如同世间所有关心晚辈终身大事的长辈一样,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尚驰这些年来,是否遇到过心仪的女仙子。
关于尚驰的一些风流传闻,即便他们深处“幽墟”,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传闻自然多有夸大失实之处,誉珏虽未直接点出金蕊、玉雅、玉霞等人的名讳,但那拐弯抹角的问题,分明直指她们。
尚驰只能笑着含糊应对,心中却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异常熟悉。
仔细一想,当年风岚真君不也像誉珏这般,对自己的感情之事追问不休吗?
更奇怪的是,风岚前辈在南山城时还因某些缘故显得颇为恼怒,可到了云雾山见了有华后,那股怒气又莫名消散了。
“不知是否所有女性长辈都这般……还是……”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让他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姑姑,姑父,当年是你们将我带上灵隐派山门的,能否……跟我说说当时具体的情形?”
“咦?”
誉名闻言面露诧异,“这些事情,有华师叔难道从未向你提起过?”
他知道尚驰早已清楚自己与有华的真正关系,如今尚驰自己也已是结丹真人,按理说这并非需要隐瞒的秘密,早该知晓才对。
“姑父有所不知。”
尚驰解释道,“小时候外祖父总说等我长大些再告诉我。后来他闭关冲击元婴,成功后便直接去了云雾峰后山清修。实不相瞒,我再次见到他时,已经是从中天大陆游历归来之后了,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细问。”
“原来如此……”誉名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他正欲开口,话头却被一旁的誉珏抢了过去。
“咳,”誉珏轻轻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柔和,“驰儿,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修为也足够了,确实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既然师叔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细说,那就由姑姑来告诉你,我们当年是如何找到你,并将你带回宗门的吧。”
誉珏便将往事缓缓道来,有华师叔如何在青玄涧秘境开启前委托誉名去寻找誉离;誉名又是如何在秘境中从圣灵门修士手中救下她;最后两人如何循着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在秘境一处偏僻洞府中找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尚驰……
青玄涧秘境,尚驰虽未亲身经历过,却早已如雷贯耳。
那里盛产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每二十年才开启一次,是南山区域六大派炼气期弟子拼命争夺机缘的修罗场。
那时清溪派尚未覆灭,也就是说,自己的生父必定是当时进入秘境的六派炼气弟子之一,而且几乎可以断定是外派之人。
联想到风岚真君此前种种异常关切的表现,尚驰心中猜测,自己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风岚前辈的门下弟子,甚至……是她的血脉亲人。
见尚驰听完后沉默不语,神色间并无喜悦,反而有些低沉,誉珏猜想他定是在思念那位素未谋面、却为他受尽苦难的母亲。
怀胎二十年才艰难产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感伤。
誉珏见状,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试图冲淡这份沉重,她笑着打趣道。
“说起来啊,驰儿,你还是我和你姑父的‘小媒人’呢!若不是为了去找你,你姑父这闷葫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