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尚林和尚达两人领命离去后,尚驰目光扫过剩余众人,再次沉声开口:“卓群师妹、擎刚师弟,你二人再带两名机敏的师弟,去设法‘请’两个太虚国的探子回来。切记,腾挪仙城内严禁斗法,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他选择这两人自有考量,卓群对风属性法术领悟极深,身法灵动,善于隐匿和追踪。
而擎刚出身圣灵门,驾驭灵兽颇有手段,能借助妖兽的特殊能力更隐蔽地完成擒拿。
二人毫不迟疑,立刻点了两名擅长配合的筑基弟子,领命而去。
尚驰则闭上双目,神识蔓延开来,重点关注着尚林、尚达二人走向“雅和春”的一举一动。
只见尚林二人已换上一身看似华贵的锦袍,故作倨傲之态,大摇大摆地朝着“雅和春”走去。
他们这一动,附近那十余道蛰伏的身影立刻投来了密切关注的视线。
“二位道友,留步!抱歉,此地乃私人场所,暂不对外接待。”
两人刚踏入清雅的门庭,一名看似普通的侍者便立刻迎上前来,面带微笑却语气坚定地伸手阻拦。
“哦?这不是开门做生意的茶寮吗?”
尚达把眼一瞪,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既然挂着招牌打开门,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林兄,你说是不是?”
“是极是极!”
尚林立刻高声附和,“我等又不是喝了茶不给灵石的主!快快引路,找间雅静的包厢!”
两人一唱一和,脚下丝毫不停,径直就要往里闯。
那侍者脸色微变,急忙跟上,口中连连劝阻,声音也提高了些,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果然,动静惊动了一位管事模样的人。
此人修为已达结丹期,他缓步走出,目光先与那侍者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传递了无数信息。
见侍者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表示并未接到任何特殊指令或认出暗号,这位结丹掌柜这才面沉如水,冷声道:“两位客官,‘雅和春’近日内部修缮,概不营业。还请二位改日再来,勿要让我等为难。”
“哎,掌柜的,无妨无妨!”
尚达仿佛没听出对方的逐客令,依旧笑嘻嘻的,“我等就走得累了,只想讨杯灵茶润润喉,喝完就走,绝不多留!”
他话音一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掌柜的,贫道嘴刁,喝不惯外面的灵茶,向来都是自备的。您放心,场地费、热水费,灵石照付,绝不少您一枚!”
说着,他还真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茶叶罐子。
先前的侍者见状,脸上嫌弃之色更浓,正要上前强行驱赶,却见那结丹掌柜面色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尚达二人一眼,尤其是听到“灵茶自备,灵石照付”这八个字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这看似普通的话,据柳焦事先透露,正是与四皇子一方接头的暗号之一!
掌柜的不动声色地侧开身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也罢,既然二位只是小憩片刻……来人,引这两位客官去‘竹韵’雅间,上好泉水,莫要怠慢了。”
他之所以突然转变态度,正是那暗号起了作用。
一名伙计立刻上前,引着尚林二人走向茶寮深处一间位置相对偏僻的雅间。
“雅和春”外,十余道监视的身影中,有几人见尚林二人竟然成功进去了,在短暂迟疑后,立刻离开,显然是去向上线汇报这一突发情况。
而他们的这一动向,恰好为卓群、擎刚等人的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雅间之内,尚达二人对任务之事只字不提,真如同寻常茶客般坐下,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开始冲泡自己带来的劣质灵茶,只是心中暗自腹诽:早知如此,真该从小师兄那里蹭点好茶叶来装装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炷香后,并未有人再来催促他们离开。
而在众人未曾察觉的“雅和春”后院,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帘掀开,一位须发皆白、神情谨慎的老者缓步下车,在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陪同下,迅速步入了后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几乎与此同时,尚驰等人的雅间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卓群和擎刚等人去而复返,擎刚一拍腰间灵兽袋,两名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且处于昏迷状态的筑基修士,便如同货物般被丢在了地上。
“师兄,幸不辱命。”
擎刚低声回禀,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原本盯上三个,另一人太过警惕,一直混在闹市人流中,实在不好下手,为避免打草惊蛇,只得放弃。”
尚驰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从这两人口中撬出情报。
他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弥漫在整个雅间内,引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不多时,他指尖竟凝聚出两枚散发着微弱幽光、由纯粹魂力构成的诡异符印——控魂印!
随着他手指轻点,这两枚魂印没入了地上两名太虚国探子的眉心,直入其识海深处!
“呃啊——!”
几乎在魂印入体的瞬间,两名本该昏迷的探子猛地身体剧颤,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起来,显然正在承受神魂层面的可怕折磨。
“咦?!控魂印!”
一直闭目养神的明师兄,此刻猛地再次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竟直接开口,“没想到尚驰师弟……竟还精通此等源自邪道魂修的秘术!”
这控魂印,又称摄魂术,歹毒异常,能强行在他人神魂中种下烙印,掌控其生死,甚至读取其记忆,正是尚驰当年从邪修四公子之一的“诡公子”遗物中所得。
奢雄、卓群等人听闻“控魂印”三字,无不变色,看向尚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惧与复杂。
邪道手段,素为正道所忌惮。
尚驰却无暇也无意解释,全力催动法诀。
良久,地上两人的挣扎才渐渐平息,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只是身体仍因残余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他们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神魂深处那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烙印,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我乃太虚国御前侍卫,尔等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引起太虚国报复吗?!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哼!恬躁!”
尚驰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废话,双手印诀微微一变。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从两名探子口中爆发而出,比之前更加痛苦,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灼烧。
足足数息之后,惨叫声才渐渐变为无力的呻吟。
尚驰散去法诀,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的两人,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