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小骚蹄子完了!”
右使身边,白闯不屑撇起嘴:“你看这地上全是蛛丝,她已经快没处跑了……”
确实如他所说,此时的地下全布满了那如精钢般闪烁的锋利蛛丝,格桑卓玛已经快没地方落脚了。
看起来,安佩奇胜利已经是时间问题。
“好像不太对,”蛮姐突然皱起眉,“安将军动作越来越慢了……”
与此同时,联军阵前。
何序有些诧异的挑挑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沈屹飞急的上蹿下跳,“没想到这个大蜘蛛竟然这么厉害!
这可咋办……”
何序无语的按住他的肩:
“我说的是卓玛厉害——飞哥,你看不出来她要赢了吗?”
“哈?”沈屹飞一脸茫然。
旁边程烟晚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
“安佩奇已经被减速到非常迟缓,他现在已经很难移动了……”
说着,她看向何序:
“哥,卓玛的打法很聪明,这战术和你常用的有些类似。”
何序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何序最常用的战术就先靠躲避接近对方,然后一旦躲到了身前三尺,送你一套大大的惊喜——
判定逆天的真伤“眼-刀-狗”。
卓玛的打法也类似,她也是凭借速度躲躲躲,同时不停的散射减速箭——
那些箭根本就不是用来杀伤的,证据就是它们插在地上后并不消失。
正常的光束箭远程射不中就没了,一直存在很消耗施法者的能量,除非它有别的用途。
而卓玛这个光束箭是用来减速的,她均匀的把箭射在场地的各处,建立了一个减速法阵。
法阵这种东西的作用是叠加的,一开始安佩奇根本感觉不到,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发现时已经很难移动了……
一番解释后,沈屹飞终于恍然大悟。
场上那安佩奇也意识到局面不妙了,开始拼命往回跑。
这种比武没有投降认输一说,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其中一方被杀死,另一种则是他被打败,但在对方杀他前,他逃回了自己的阵中——
可以是自己凭本事逃的,也可以对方放了他或懒得追。
总之逃回去就安全了。
安佩奇明显是准备逃了,而卓玛站在那,也并没有追。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放了安佩奇时,卓玛猛地拉起长弓,一团金色的光芒自她弓前绽放出来。
“喂——”
“你现在跪下磕头,我就放了你!”
这正是刚才安佩奇对沈屹飞说的话。
但安佩奇现在没空答,他努力往回跑,可动作却缓慢的像是一个慢镜头……
“不磕头对吧?”卓玛冷笑一声。
“【天马流星箭】!”
一阵如流星雨般密集的连珠箭爆裂而出,无数的光箭如火箭炮般疯狂倾泻,瞬间将巨大的安佩奇钉在了地上!
绿色脓汁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嚎声中,恶臭不停弥散开。
抽搐的安佩奇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联军轰然叫好,何序也是大喜——
没想到卓玛竟然相当勇猛,这一招密集攒射看起来比沈屹飞的霰弹枪还要强,这九阶的【星日马】分明就是一个大远程啊……
他故意指着格桑卓玛问小姨道:
“这是谁的部将?”
小姨一向喜欢和何序演,顿时拱手:
“圣子,这是您的部将!”
“真的?”何序装作一脸惊喜,“那还等什么,赏!”
“遵旨!”旁边伞哥答了一声,直接端了一盘子金条就上去了——
炫富,一定要找人最多的场合。
当格桑卓玛尖叫着接过那一盘子金条,像个在年会获得巨额年终奖的员工一样激动的感谢领导时,全场所有人全都眼红了,包括蛊神教——
不是,这圣子团出手,这么狂野嘛?
金条就金条,你给一盘子?
“会长啊……”褚飞虎忍不住吐槽沈屹飞,“怎么我感觉你的坐骑,好像比你厉害啊……”
“胡说!”本来开心鼓掌的沈屹飞大怒,“下一个我上,我也要赢金条,你给我好好看着!”
褚飞虎赶紧再劝:“会长,你别闹,你又不差这点钱,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来!”
“我是不差这点钱,”沈屹飞梗起脖子,“可我查这个名份,名分!”
这时按照规矩,输的灰头土脸还被炫了一脸富的蛊神教,郁闷的派人去打扫场上的蛛丝。
根据规则,赢得一方可以选择换人或者不换,而卓玛很懂得见好就收,她直接回到了阵中,变回了那个漂亮的女孩。
沈屹飞凑过来,肘了她一下:“行啊,老卓,厉害!”
“诶,你最后那句让他跪下,是不是专门为我出气的啊?”
格桑卓玛脸一红,撇嘴道:“你少自作多情。”
揣好金条,她又低头找起漂亮石子来了……
不远处,夏侯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铁青。
而脸色比他还难看的是右使,安佩奇单挑战绩向来优异,他本来以为这一把稳赢,结果吃了当头一棒……
右使突然没心思慢慢来了——下一个他必须赢!
皱起两道浓浓的眉毛,他对那个光头大胖子摆摆手:
“金顶,下一个你上!”
那名为金顶的大胖子有些痴傻的点点头。
这人正是序列242【黄眉】,夺了地圣矿之后,借助澜沧团攒下的资源,右使已经把他升到了九阶。
但是,可能是因为合成的缘故,这个金顶的精神状态始终有些问题,他那张脸一看就有种痴呆感,说话时甚至流口水,还喜欢自言自语。
看到他那副傻子般的表情,蛮姐顿时有点担心起来——
第二场不能再输了,右使直接派出半规则的思路没错,但是金顶这个状态……
蛮姐不是个想什么就说的人,看了一眼右使,她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右使显然明白她的念头,“【黄眉】这个序列,不需要什么智力。”
“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甚至不确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杀得了一个九阶【黄眉】……”
这时场地清理完毕,金顶骑着他的那高头大马缓慢的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他太重了,那马根本走不快,边上士兵只听到他在马上低声反复念叨着:
“这有什么意义?”
“战斗有什么意义?”
看着他这副傻样,沈屹飞直接拍马要上去,却被褚飞虎一把拽住。
天神木大祭司压低声音道:“会长,这个咱俩先别上——我怀疑这货是半规则!”
沈屹飞顿时一凛,那边澜沧团的华一臣拍马出阵道:
“圣子,我来为您杀了这个智障!”
何序却有点担心。
华一臣,澜沧团方面现存的第一猛将,【酒色财气】中的【色】——序列193【美杜莎】,大家都叫他“华子”。
华子是王富贵的小弟,长得一表人才,极有女人缘。这次王富贵阵亡后,他一心想着给自己的老师报仇。
可对面是个半规则,何序真觉得华一臣未必行,可人家当众请战了,又是澜沧团的代表,否定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他点点头,亲自控马过来,凑到华一臣耳边道:
“华子,你打打看,如果见势不妙,立刻跑回来——
对面是个半规则,输给他不丢人。”
华一臣顿时有点感动,以何序的身份能这么说,那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而在澜沧团中,华一臣和王富贵一样,都是坚定支持何序这一派的。
他也一直认为,澜沧团应该和天神木合并,在何序的领导下,共同干一番大事业。
“圣子,您放心,我一定能赢。”华一臣躬身道。
“序列高低不是全部,单挑靠的是脑子。”
说罢,他打马上前,在金顶对面一百米处停住。
刚才卓玛和安佩奇都是远程,而一般近战交手,大家都会把马拉开互相对冲,一回合一回合的打。
因为马速快,双方交错时往往只有一瞬,而胜负就看这一瞬谁的手法更高明。
【美杜莎】这个序列的攻击方式有远有近,非常全面,而且这个序列自带“吸引力加成”。
华一臣本就长得帅气逼人,往那打马一站,手中那把石头长矛飞速变幻,一会变成石斧,一会变成石锤,更是无比的拉风。
这是【美杜莎】的绝招——
这个序列可以随意改变石头的形状,而且可以把石头的硬度加强到比金属还高,所以华一臣简直就等于拿了十八般兵器,可以随时根据情况,变幻成自己需要的。
想砍他就变成刀,想刺就变成枪,防守就变成盾,可以说不但面面俱到,还异常的华丽。
再加上他一头长发随风舞动,给人一种常山赵子龙的既视感,还没打,联军这边好多女兵都已经开始尖叫了。
反观那面,那个金顶完全像个智障,他流着口水反复问:
“这有什么意义?”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时,连绵的鼓声轰然响起。
华一臣手中的石器停止变幻,最后定型为一把青龙偃月刀的造型。
一丝冷笑自他英俊的脸庞上泛起,他一夹马腹,朗声道:
“别念叨了。”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一团行尸走肉,何来意义?”
“既然没意义,我就帮你解脱!”
他纵马就朝金顶冲去!
“解脱?”
金顶一愣,也学他猛夹马腹,那巨马也慢慢加速起来,朝着华一臣对冲过去。
两人拍马越冲越近,金顶流着口水问华一臣:
“解脱?”
“解脱有什么意义?”
“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音刚落,两道石化射线猛地从华一臣双眼射出,将他的马腿瞬间石化,和地面连接在了一起……
那马刚刚起速就被定住,这简直相当于一个急刹车,马背上的金顶一下子就被甩了出去!
——嘭!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而这时华一臣正好拍马赶到。
他抡起手中的大刀,那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狠狠朝金顶就砍了过去!
“这就是你要的意义!”
——铛!
大刀砍在金顶的脖子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相交的金属碰撞声……
华一臣被震的双手发麻,他不可置信的瞪眼看去,发现自己刀已经砍入了金顶脖子,但只进去了一寸,就再也砍不进去了——
这傻子的脖子里面竟然硬的不像是血肉,而是精钢!
华一臣大惊,偏偏这时金顶突然抓住他的刀柄问:
“这有什么意义?”
一把就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重重摔在地上,华一臣眼前金星乱冒。
他简直都要摔出脑震荡了,但金顶痴痴傻傻,竟然不知道趁机追击……
趁着他发傻,华一臣站起身,举着刀就开始乱砍金顶,一刀接一刀——
然而金顶完全不躲!
他慢吞吞的走向华一臣,一脸傻笑。
而华一臣满脸冷汗……
无论他怎么砍,他的刀只能砍进金顶的身体最多一厘米。
而他抽刀时,那伤痕就会迅速恢复。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大家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哪怕是【吕布】,也只是受伤后恢复而已,而金顶是完全砍不动!
他简直就像个铁人一样,根本也弄不死……
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金顶傻笑着走到华一臣身前。
“快跑!”褚飞虎大喊道,“华子,快跑!”
然而来不及了。
一脸呆傻的金顶突然猛地抡起双臂,双掌一左一右,猛的砸在华一臣英俊的脸上!
他抓住华一臣的头,用大拇指按住华一臣的双眼,开始用力捏……
华一臣痛的尖叫,拼命用刀疯砍金顶,然而对方毫不在意。
他只是嘿嘿笑着,不停的捏华一臣的头。
——噗嗤。
——咔嚓!
清晰的大刀入肉声,伴着华一臣头骨碎裂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但大刀声越来越少,骨碎声越来越多。
——咔嚓。
——咔嚓。
“啊——”华一臣惨叫起来,手中的刀终于掉在地上。
“告诉我……”
金顶流着口水,茫然的问:
“这到底……”
“有、什、么、意、义?”
——嘭!
华一臣的头颅被金顶捏爆了。
血肉混着脑浆飞溅,头骨的碎片四处纷飞。
双手把白花花脑浆捧到自己眼睛前,金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茫然的问:
“生或死,圣或败。”
“这世间林林总总,眼花缭乱的一切……”
“到底有什么意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