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群青，和我们一起追梦！”池上杉看着面前三个新人歌姬，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三人立刻恭谨又亢奋地鞠躬回礼，“嗨！今后还请池上殿下和诸位前辈多多关照！”抬起头之后，小仓由衣立刻笑...录音棚外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观景室的柚木地板上投下细长光带。冬月璃音蜷在池上杉膝头，发梢还沾着录音时沁出的微汗，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打转。她刚录完最后一段副歌的补录，声音比上午更清亮些，却仍带着点怯生生的余韵，像初春未融尽的薄冰浮在溪流上。“桃酱说想吃草莓大福。”森川桃蹲在落地窗边，把脸贴在冰凉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刚才路过便利店橱窗看见了，粉粉的，像小兔子的腮红。”池上杉正用叉子卷起一缕乌冬面，闻言抬眼一笑：“那就买两盒。一盒给你，一盒给璃音——她刚才录音时咬破嘴唇了，得补点甜的。”冬月璃音猛地捂住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她确实没忍住用犬齿碾过下唇，想压住气息不稳的颤音，可那点细微的刺痛感反而让声线更显湿润，连调音师都笑着夸“意外的颗粒感”。此刻被当众点破，她整张脸都埋进他腹肌处的布料里，只露出一截泛粉的后颈，发尾扫在他手背上痒得厉害。二宫凛子端着青梅酒杯晃过来，冰块叮当轻响：“害羞什么？我录《星尘》demo时把话筒咬出牙印，池上君还夸我‘咬得恰到好处’呢。”她故意用指甲刮了刮他手背，“是吧，老师？”“凛子姐又乱讲。”池上杉笑着躲开，却任由她指尖划过自己腕骨。他忽然倾身向前，从冬月璃音发间抽出一枚银杏叶书签——那是上周她整理旧乐谱时夹进去的，叶脉被压得纤毫毕现。“璃音总把喜欢的东西悄悄藏起来。”他拇指摩挲着叶缘，“就像上次在琴房偷拍我练琴的照片，删了三遍还是留着原图。”冬月璃音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她确实在手机相册最深处建了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池上杉的侧影：他伏案写谱时垂落的睫毛，排练间隙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甚至某次暴雨天送她回家，伞沿倾斜到他左肩全湿透时绷紧的下颌线。这些画面被她反复放大查看，直到像素点都模糊成温柔的光晕。“现在……”池上杉将银杏叶轻轻别回她耳后，声音低得像耳语，“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观景室外突然掠过一架银色客机，云层被撕开雪白裂痕。森川桃忽然跳起来拍手：“快看！飞机拉烟像五线谱！”她掰着手指数，“哆来咪发——啊！最后那个音是池上君教我的升C调！”冬月璃音怔怔仰头，舷窗倒映出她和池上杉交叠的轮廓。他正用筷子尖挑起一颗蜜渍樱桃递到她唇边，而她微微张口含住时，他指腹无意擦过她下唇——那点温热触感比樱桃的甜意更灼人。她想起昨夜反复练习的歌词：“这个没有你的夏天”，可此刻分明有他在身边，空调冷气与人体温度交织成恰好的暖度，窗外云海翻涌如乐章高潮，而她的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鼓点。“部长！”平野阳斗的声音撞开观景室门，“武道馆方面发来最新确认函！”他额角沁着汗，记事本被攥得卷了边，“他们同意纯音乐曲目了！还说……还说特别期待您亲自演唱的新歌！”吉田加奈捧着平板跟进来，屏幕里滚动着实时弹幕：“【求新歌名字！！】”“【听说编曲用了古筝混电子？】”“【璃音桑今天录音状态绝了！！】”最后一条被顶到最上方，配图是冬月璃音录音时微蹙的眉尖和紧握话筒的指节，指甲边缘泛着淡粉色。池上杉接过平板，指尖在“新歌名”栏位顿了顿。冬月璃音悄悄凑近看他屏幕，发丝蹭过他颈侧，惹得他偏头笑问：“猜到了？”她摇头，耳坠撞在锁骨上发出极轻的叮咚声。“就叫《社恐少女与武道馆》。”他声音很轻，却让满室骤然寂静。平野阳斗的圆珠笔啪嗒掉在地上，吉田加奈差点打翻青梅酒，连森川桃都忘了嚼草莓大福，含着糯米团子呆立原地。冬月璃音却慢慢睁大眼睛。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礼堂后台听见池上杉唱歌时，自己躲在消防通道口，透过门缝看他站在追光灯下的剪影。那时他唱的是《夏夜蝉鸣》，而她蜷缩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既怕被发现又忍不住贪恋那束光。原来他早把那一刻的颤抖、羞怯、欲迎还拒，都写进了旋律里。“不是……”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社恐少女与武道馆。”她伸手覆上他按在平板上的手背，指尖微凉，“是‘与池上君的武道馆’。”窗外飞机早已隐入云层，可那道云迹依然蜿蜒如未完成的乐句。池上杉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无名指根部缓缓画圈：“好，就按璃音说的改。”他点开编辑框，删除原名，敲下新标题时键盘声清脆如风铃——《与池上君的武道馆》。二宫凛子忽然笑出声，将青梅酒泼进他空着的酒杯：“这歌名够直球，够恋爱番，够反派。”她眨眨眼，“不过池上君，你确定要这么明目张胆把女主写进歌名？不怕观众喊‘主角光环’？”“怕什么？”池上杉仰头饮尽那杯酸涩清冽，“反正从第一秒开始，所有镜头都在追着她跑。”他看向冬月璃音，眸光温润如浸过月光的溪水，“连武道馆的穹顶灯光设计图，我都让技术组改成樱花形状了——每一片花瓣的投影，都会落在她站的位置。”冬月璃音呼吸一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两天池上杉总在深夜发工作消息给她，原来是在审核灯光模拟动画。那些浮动的光斑曾让她在试音时恍惚以为是真实樱花飘落，原来是他把整个春天，都悄悄装进了万人场馆的钢架穹顶。“那……”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我那天还是不敢开口呢？”“那就放纯音乐。”他语气自然得如同讨论天气，“放你最喜欢的《星尘序曲》，放整整十分钟。等灯光变成樱花雨，等观众举起荧光棒，等整个武道馆变成一片流动的银河——那时你只要牵着我的手，站在光里就好。”森川桃突然举起手机，前置镜头对准三人：“要拍合照！就叫《武道馆预演》！”她踮脚把手机举高，屏幕里三张脸挤在方寸之间：池上杉眼角含笑，冬月璃音脸颊绯红，二宫凛子歪头做了个鬼脸。快门按下的瞬间，窗外恰有飞鸟掠过云隙，羽翼裁开一道金边。“对了。”池上杉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纸片，“昨天整理旧谱时发现的。”他展开那张被岁月染成浅褐的乐谱残页，上面是稚拙的铅笔字：“献给永远不敢唱歌的璃音”。冬月璃音瞳孔骤缩。这是小学五年级音乐课，她因忘词哭着逃出教室后，池上杉偷偷塞进她课桌的。当时她以为是恶作剧，揉皱扔进了垃圾桶，却不知他竟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原来……”她指尖抚过那行歪斜字迹，喉头哽咽，“你早就知道我会站在这里。”“不。”他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我只是相信，当樱花落满武道馆的台阶时，那个总躲在树后的女孩，一定会为我走出第一步。”观景室外，城市在暮色里次第亮起灯火，如同散落一地的音符。冬月璃音忽然抬起手，用拇指抹去他衬衫领口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灰渍——那是她今早靠在他肩头时，不小心蹭上的录音棚粉尘。这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却让池上杉呼吸微顿。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在录音棚外，她抱着乐谱缩在消防通道阴影里，校服袖口沾着同样细小的白色粉末，像误入人间的、怯生生的雪。此时夕阳正以45度角穿过玻璃，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长光影。冬月璃音望着那道光，忽然轻声哼起新歌的副歌旋律，声音清越如泉，再不见半分颤抖。池上杉没有打断，只是将她耳后那枚银杏叶书签取下，轻轻夹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乐谱本里——扉页上写着：“致所有敢在万人面前，为爱开口的社恐少女”。暮色渐浓，武道馆的穹顶模型在平板屏幕上静静旋转，无数光点沿着预设轨迹游走，最终汇聚成一朵盛放的樱花。而真正的樱花，正悄然爬上东京街头的枝头，在晚风里簌簌而落，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夜晚，提前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