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雪の華》
“所以,是什么样的歌呢?”惊恐过后,璃音妈妈忍不住有点好奇起来。池上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加了她的LINE好友,把词曲发给了她。“《雪の華》……”璃音妈妈看着歌名,小声喃喃地念道,然后下...二宫优子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摩挲着,那枚银白中泛着淡青微光的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藤蔓纹样,末端悄然缠绕着两枚小小的樱花浮雕——一枚朝左,一枚向右,仿佛一对并肩而立的影子。她垂眸凝视,喉间微动,却没说话,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指尖抵住心口位置,像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搏动。池上杉望着她,忽然想起初见那天,她穿着宽大的制服外套,袖口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伶仃,脉搏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那时她站在音乐室门口,背光而立,发尾被穿堂风吹起,整个人轻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揉皱的纸。而此刻,她指尖温热,呼吸绵长,眼底映着阳光与戒指的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其实,”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双耳朵里,“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凛子人生里最短暂的一段留白。”平野吉田正低头记着笔记,听见这句话,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牧野琉璃悄悄攥紧了裙角,福井羽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后来才发现,不是留白。”优子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驻在池上杉脸上,笑意温柔而笃定,“是底色。凛子所有的热烈、莽撞、不甘和骄傲,都生长在我为她铺就的沉默土壤之上。没有我,她不会那么快学会愤怒;没有我,她也不会那么早懂得克制。我们从来不是谁寄生在谁的身体里——我们是彼此的第一课。”小泉奏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凛子在天台对着晚霞大喊“我要把全世界都唱给你听”,而优子在隔日清晨,用同一支铅笔,在练习册空白页上一笔一划写下:“那你先唱给我听,从第一句开始。”原来她们早就把对方当成了唯一的听众。“所以,”池上杉接过话头,声音沉静如溪水漫过石阶,“今天宣布这件事,并非为了揭开什么伤疤,也不是要为谁正名。只是想告诉你们——群青部的二宫凜子,从来都是完整的。她不需要被拆解、被解释、被怜悯,更不需要被‘治疗’。她就是她,锋利又柔软,暴烈又温柔,会摔跤,也会自己爬起来,再踩着碎玻璃往前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泉奏泛红的眼眶,又掠过吉田加奈攥紧的拳头,最后落回优子脸上:“而优子前辈,也从来不是什么‘异常’。她只是比常人多了一种爱的方式——用存在本身,去托住另一个人坠落的速度。”弹幕瞬间炸开:【呜哇——这句太戳了!托住坠落的速度!!】【不是拯救,是托住……原来一直搞错了重点】【所以《空无一物》里那句“你跌下来的时候,我刚好在下面张开手”,根本不是比喻!!】福井羽衣眼眶发热,忽然举手:“部长!那个……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池上杉点头。“您第一次知道优子前辈存在的时候……有害怕过吗?”空气静了一瞬。池上杉笑了,不是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浅笑,而是眉梢松开、眼尾微弯的真实笑意。他侧过头,看着优子,后者也正望着他,两人视线相接,仿佛已无需言语。“怕?”他反问,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调侃,“我连凛子前辈往我便当里偷偷塞三颗梅干都要提防的人,哪还有空怕这个?”哄笑声顿时响起,连小泉奏都破涕为笑,急忙用袖口擦眼角。但池上杉没停下,他转回头,语气渐渐沉下来:“真正让我后怕的,是发现凛子每次写完新歌,都会把曲谱折成纸鹤,藏在优子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而优子每次看到,都假装不知道,却会在深夜重新誊抄一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只因为凛子说,她的字太潦草,怕以后看不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才意识到,她们早就在用最笨的办法,拼命把彼此留在对方的生命里。”二宫优子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左手,将戴着戒指的中指,轻轻覆在池上杉搁在膝上的右手背上。那一瞬,福井羽衣看见阳光正巧穿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像一枚会呼吸的印记。“对了,”优子忽然开口,语调轻快起来,“还有一件事,得趁现在说清楚。”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去。她微微歪头,桃花眼弯成月牙:“凛子最近在筹备一首新歌,名字还没定,但副歌部分已经写了三版。她说……想把其中一版,正式署名为‘二宫凜子&二宫优子’。”“诶?!”吉田加奈惊呼,“可以这样吗?!”“当然可以。”池上杉笑着接话,“而且,制作名单里,还要加上‘小泉奏——魔法顾问’。”小泉奏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毕竟,”他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没有奏酱当年坚持把凛子前辈的乐谱锁进保险柜,后来那场校际音乐节,群青部可拿不到金奖哦。”“那……那是因为!”小泉奏终于找回声音,脸颊涨红,“因为凛子前辈说,如果有人偷看她的谱子,就要用黑魔法把对方变成青蛙!我、我只是……执行防护咒语!”“哦?”池上杉挑眉,“那请问,你给《Pl》谱子施的‘不可视之咒’,为什么会让平野君连续三天找不到自己的橡皮?”“……”小泉奏瞬间哑火,耳尖红得滴血。牧野琉璃噗嗤笑出声,随即赶紧捂嘴。福井羽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一向沉稳的森川真纪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就在这片轻快的喧闹里,校史馆老旧的挂钟忽然敲响五下。悠长的钟声在木质穹顶下回荡,像一声温和的提醒。池上杉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鲜活的脸庞:“好了,今天的秘密会议到此为止。回去路上记得买杯热可可——天气转凉了,别让凛子前辈半夜爬起来给你们送姜茶。”众人哄笑着应声,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平野吉田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部长,那个……关于人格切换的生理机制,或者心理学依据……”池上杉刚想回答,优子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摇头微笑:“不用解释哦。”她望向平野,眼神澄澈如初春溪水:“就像没人问过,为什么樱花每年都会在同一时间落下?为什么海潮永远记得月亮的节奏?有些事,本就不需要答案——只需要相信它存在。”平野怔住,随即深深鞠了一躬:“……明白了。”人群渐次散去,脚步声远去,校史馆重归宁静。夕阳熔金,将四壁的老照片染成暖橘色。池上杉坐回原位,伸手替优子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累不累?”他问。优子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反而觉得……特别轻。”“嗯?”“像卸下了二十年的行李。”她轻声说,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星子,“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凛子的姐姐了。”池上杉凝视着她,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错,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凛子最爱的味道,也是优子偷偷用了三年的同款护发素。“恭喜。”他低声说。“也恭喜你。”她闭上眼,嘴角扬起,“终于不用再假装,只是个路过的好心同学了。”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彩绘玻璃,翅膀扇动的气流拂动窗边枯萎的绿萝藤蔓。藤蔓尽头,一枚小小的金属吊牌在光下闪过微光——那是群青部第一任部长亲手焊制的旧徽章,背面用极细的刻刀,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小字:“致所有不肯被定义的灵魂”“以及,第一个愿意蹲下来听我说话的人”池上杉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远处教学楼传来放学铃声,清越悠长。走廊上隐约传来学生追逐打闹的笑闹,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砰砰声,自行车铃铛叮当响过,像一串活泼的休止符。群青部的日常,仍在继续。而属于二宫优子与二宫凜子的故事,才刚刚翻过扉页。小泉奏最后一个离开校史馆。她轻轻带上门,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天空。秋日高远,云絮如絮,风里浮动着桂花甜润的香气。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那里密密麻麻记满了两年来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凛子喝冰美式时会皱眉但坚持不换,优子整理乐谱时习惯用食指压住纸角,两人吃同一种便当却总抢最后一块玉子烧……还有更多,更多无法归类的、只属于她们的私密语法。指尖悬停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最终,她退出备忘录,点开相机,对准西沉的太阳。镜头里,金红色的光晕温柔漫溢,将整个取景框染成一片融化的蜜糖色。她按下快门。照片里没有人物,只有一片浩荡的、正在燃烧的黄昏。小泉奏把这张图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音乐室方向——那里,凛子应该正抱着吉他调试音准,而优子大概已泡好两杯热茶,茶雾袅袅,正等她推门进去。风掠过她耳边,带起几缕黑发。她忽然笑了。不是以往那种带着讨好或战栗的笑,而是真正轻松的、释然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原来守护,并非永远绷紧弓弦。有时候,只是静静站在光里,看着她们自由呼吸,便已是圆满。校史馆二楼,池上杉与优子并肩坐在窗边长椅上。她靠着他肩头,他随手翻开一本旧乐谱,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下周的练习,”他随口道,“要不要试试把《空无一物》的第二段主歌,改成双声部?”优子没睁眼,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含混:“凛子说她想加一段萨克斯即兴……”“哦?那得叫小泉同学去借吹管了。”“她昨天就借好了。”池上杉一愣,随即失笑:“……她连这个都算到了?”“嗯。”优子终于睁开眼,目光澄澈,“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躲着谁了。”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天边余晖未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至交融成一道模糊而坚定的轮廓。风穿过敞开的窗,掀动乐谱一角。那页上,一行未干的铅笔批注格外清晰:【此处留白,待凛子与优子共同填写】字迹清隽,力透纸背。而纸页下方,不知何时,被人用极淡的水彩笔,添了一小簇盛放的樱花——花瓣舒展,蕊丝纤毫毕现,仿佛正从纸面挣脱出来,簌簌落向虚空。那里本该是空白的。可有些生命,天生拒绝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