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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我来,不是救你
    那个手,保养得很好,现在正抓着椅子的扶手。她的手指头一直在抖,指甲在扶手上划来划去,声音很难听。

    太后很害怕。她的脸很白,脸上涂了很多粉,但还是看得出很白。她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嘴里一直说:“还不够,他们都在看我,他们都觉得我该死。”

    一个宫女跪着过来了。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这个汤闻起来有点药味,跟殿里不好闻的味道不一样。

    她单膝跪下,把汤举得很高,动作很慢,像个木偶一样。

    她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娘娘,喝汤。”

    太后一下子抬起头,看到那个黑乎乎的汤碗,好像看到了救星,抖着手接过去,一口气就喝光了。

    汤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流到了脖子上。

    但是呢,这个药好像没什么用,她还是很烦躁,她把碗一扔,又抱住头大叫起来:“没用!他们还在看我,他们要我死!”

    就在这个时候,殿里的蜡烛晃了晃,好像有什么味道在空气里。

    那个味道闻不到,但是让人很想睡觉。

    本来站得好好的宫女太监们,晃了几下,就都倒在地上了,不出声了,好像被人点穴了一样。

    有个人影,悄悄地出现在门口,然后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就是云知夏。

    她换了身宫女的衣服,虽然脸上还涂着东西,但是眼睛很亮,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

    那个宫女也抬起头,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光。

    云知夏对她点了点头。这好像是个暗号。

    那个宫女接到命令后,就把自己的手指头咬破了。

    红色的血珠,从她白色的手指上冒出来,然后她把血滴到了太后刚喝完的那个碗里。

    这个血是心锁蛊的“引子”,是一种很厉害的蛊血。

    血滴到碗里,还发出了“滋啦”的声音,好像在烧什么东西。

    然后,云知夏手里闪了一下,拿出了七根金针,很准地扎进了太后头上的几个穴位里。

    这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和尚,他就是脉渊僧。

    他拿着一盏蓝色的“照神灯”,走到云知夏旁边,嘴里在念着什么东西。

    念的东西听不懂,但是很有节奏感。

    蓝色的灯光晃来晃去,照着云知夏的脸。她很专心。

    她动了动金针,然后一股力量就进入了太后的脑子里。

    一下子,殿里的东西都变形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然后云知夏就感觉头很痛,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耳朵里都是小孩子尖叫的声音,还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她和太后,还有那个宫女,三个人都被拉进了太后的一个噩梦里,是她小时候的一个很可怕的幻境。

    在幻境里,小时候的太后是个很瘦的小女孩,被绳子绑在一个石头架子上。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特别害怕和绝望。

    旁边还有九个一样的架子,上面都绑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到处都是惨叫声,还有刀切肉和骨头碎掉的声音,在她耳朵边特别响。

    一个穿着白衣服、看不清脸的“医生”,正拿着个尖东西,把另一个小孩的头打开,从里面拿出红色的脑髓。

    血喷得到处都是,墙上和她的眼睛里都是红的。

    “不要!不要!”小女孩拼命挣扎,她想跑,也想闭上眼,但是被绑住了,只能看着这个地狱一样的场景。

    她叫得很大声,最后把绳子挣断了,想从这个都是血的地方跑出去。

    但是,她快要跑出去的时候,有一个很高的人影挡住了她。

    那是长大后的太后,穿着很华贵的衣服,脸上的笑很奇怪。

    “别看!看了就会疼!”长大后的太后伸出手,想捂住小女孩的眼睛,很固执地警告她,“只要不看,就不疼了!不疼才能活下去!”

    小女孩哭着想把她的手推开,但是那只手力气很大。

    云知夏听了很生气,于是她说:“不是不看就不疼。你不是怕疼,你是害怕想起来。你害怕承认你以前被人欺负,所以你就去欺负别人。”

    幻境一下子就碎了,像镜子一样,那些血和惨叫声,一下子就都没了。

    意识回到了宫殿里。

    太后“啊”地大叫了一声,抖得很厉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好像看到了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云知夏把金针拔出来,脸色很白,头上都是汗。

    她刚才用了医心通明,强行进了太后的脑子里,看了她心里最黑的地方,这对她自己消耗也很大。

    她慢慢蹲下来,看着太后。太后的神识变成了一个受伤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发抖,好像很怕被人吃掉。

    “你说你不想再疼了。”云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很有力量,“但是你让三千个孩子替你疼。你把自己的痛苦给了别人,让整个大胤王朝,都为你一个人的害怕付出代价。”

    太后猛地抬起头,脸上除了害怕,还有点疯了的样子:“你懂什么!我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我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

    她叫得很大声,殿里的蜡烛都晃动了。

    云知夏慢慢站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有点疼。

    “你说你怕疼?”她的语气很冷,一边说一边拔掉了所有的金针,“可我瞎眼的时候,没听见你——说过一句抱歉!”

    说完,她就把最后一根金针,一下子扎向了太后的天灵盖!

    “啊——!”

    太后惨叫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一个很细的,发着银光的虫子,从她的天灵盖被拉了出来,在空中扭来扭去,叫声很尖。

    这就是心锁蛊!

    它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反抗。

    那个虫子叫着,想扑向云知夏,然而,就在它扑过来的时候,云知夏,

    她猛地抬起手,没有一点犹豫,把那根带着太后血和心锁蛊气息的金针,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左眼里!

    “唔——!”

    很痛!

    非常非常痛,一下子就把她淹没了。

    她的左眼马上就都是血,顺着脸流下来,看着很吓人。

    但是呢,她咬着牙,居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都是血的味道。

    那笑声,很骄傲,也很坚决,好像已经不怕死了。

    “现在,我们一样了!”她流着血的左眼,看着太后吓得变形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发誓一样,“都是被过去咬住的人。但我不逃,我扛!”

    金针扎进了眼眶,把那个叫着的虫子给压住了,封在了她的左眼里。

    虫子最后的挣扎,也变成了她左眼跳动的脉搏。

    脉渊僧双手合十,低着头,蓝色的“照神灯”在他手里亮着,照在他脸上,他好像在叹气。

    “引痛封蛊,成功了。”他小声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而,第二天早上。

    太阳出来了,照在皇宫的瓦片上,昨天不好的事情好像都过去了。

    宫门口今天本来应该搞“清心祭”大典的,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大臣们都没事,昨晚的噩梦好像没发生过。

    宫门前,痛记僧穿着新僧袍,拿着笔,很严肃地在念一份女帝盖了章的新规定:

    “……大胤建国后,太医院问题很多,医生没医德,所以,从今天开始,太医院由民医院管。还要成立一个医道仲裁司,把‘静心丸’这种害人的药都废掉。另外,为了安抚大家,还要开一个‘创伤疗心所’,专门帮助那些心里受过伤的人,用好的医术,帮他们好起来!”

    这个新规定像打雷一样,京城里的人都在互相告诉对方。

    慈宁宫。

    太后被关在这里,殿里很安静。

    窗户前,心锁婢在安静地烧掉所有记录蛊毒药方的书和纸。

    火苗跳着,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以前的束缚,很平静。

    远处,民医院的高台上。

    云知夏穿着白衣服,左眼上包着一层白纱布,在太阳下很好看,也很坚决。

    一个太监走过来,很客气地递给她一封信。

    云知夏接过来,手指摸了摸信封上靖王府的印记。

    她打开信,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字,嘴角笑了一下。

    “北边有消息了——靖王萧临渊醒了,他醒来第一句话是:‘带她要的解药回来。’”

    云知夏摸了摸左眼的纱布,看向很远的北方,那边的风好像在叫她。

    “这次,换我来找你了。”她小声说,声音被风吹走了,但很坚定。

    起风了,民医院里的药香,被吹到了京城的每个地方。

    这座老城市,因为她,正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