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15 章 见杜常(四)
    “我记得我父亲是在外地任职的,余蘅在青州为官,父亲如何说余蘅欺人太甚?”乔疏疑惑。

    杜常陷入沉思,事情过去许多年了,要想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甚至一些已经遗忘。但是刻骨铭心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大人那时在鲁平县当县令,跟余蘅没有什么瓜葛,但是余蘅妻子的姐夫傅探冉有次从鲁平县买了几个年轻的姑娘,想带回青州,献给他的岳丈欧阳富商,扩充青楼。”

    杜常顿了顿,努力回忆,“其中一个姑娘的家人因为欠钱才把女儿卖了,卖了后又舍不得,又要把女儿赎回来。傅探冉不肯,把姑娘的价格抬高很多倍。姑娘的家人买不起,便跪求到鲁平县官衙,要求官衙帮忙。”

    “大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便做个中间人,要傅探冉以原价卖还给姑娘家人,傅探冉不卖账。大人便用将截断傅探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要挟,但是傅探冉依旧不肯,致使姑娘赎不回来,姑娘的母亲悬梁自尽,姑娘的父亲疯癫。当时这件事轰动了鲁平县,作为鲁平县县令的大人,非常气愤。果然把傅探冉所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截断了。”

    乔疏看似平静的听着,其实内心已经翻滚,一身沸腾。父亲曾经用这招截断傅探冉的买卖,前不久这人竟然也用这种方法截断自己的买卖。

    方法一样,但是目的不一样。一个为民,一个报复!

    有的人就像阴沟里窥伺的老鼠,隐晦,恶毒,让人防不及防。

    杜常继续说,“傅探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被扣押,便找到当时在青州任捡中的妹夫余蘅前来交涉。大人也不卖他的账,余蘅傅探冉便纠集鲁平县的一些爪牙给大人搞了很多事情,致使一贯以来安居乐业的鲁平县连连出事,大人很是难受憔悴。”

    杜常皱着眉头,很忧伤。那段时间大人最难熬,他看着心疼。

    “那时余蘅借助欧阳富商的钱财,在大京巴结到了一个大官员。虽还是捡中,但实际权势滔天,连青州州牧都要让他三分。大人没处说理去,余蘅不但明面上压制着大人,还派人到大京告状。而傅探冉更加猖狂,在鲁平县暗中使坏,当时好几家老百姓被这人搞的家破人亡,他顺便替人家卖儿卖女。大人内忧外患,就在那时候起了病。”

    乔疏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脸色潮红,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前胸,来缓解自己太过激动的心情。

    可以想象当时的父亲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才会一病不起吐血身亡。他内心承担了太多的痛苦!

    杜常罗玉莲不知道乔疏伤心成什么样,但是一旁的吴莲却有所察觉。

    她赶忙向罗玉莲道,“伯母,有茶吗?”

    罗玉莲这才一愣,脸一红,“是哦,自己还没有给二小姐上茶呢!”

    她慌忙往厨房去,在里面认真的刷洗了一个粗碗,盛了一碗凉开水出来,“二……二小姐,只有冷茶,先喝着,老奴这就去烧一些热的。”

    她跟杜常已经没有什么讲究了,为了节约柴火,平常能喝上一口烧开的白开水就是好的了。

    这点点白开水还是前几天烧开的。

    乔疏接过罗玉莲递过来的茶水,一个粗糙至极的碗,边缘因为用的时间太久还有很多不规则的小裂口。

    她拉住转身要去烧开水的罗玉莲,“就这些可以,不用麻烦,我不渴。”

    乔疏低头抿了一口,顿时口中冰凉,喝在嘴里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瞬间呛住了。

    吴莲吓了一跳,赶紧用拳头在乔疏的后背轻捶。

    杜常罗玉莲也跟着慌张,“二小姐,可要紧?”

    乔疏咳了几声,停了下来,摇头,“无碍,喝的太急了。”

    哪里是喝的太急,分明是这水太难喝了!

    吴莲皱眉,但是她不好说什么,眼前的两位老人已经够可怜了。

    虽说这水难以下咽,但是那股清凉却略略平息了乔疏内心的躁动和气愤。

    她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情,情绪产生这么大的波动。

    她跟谢成和离那会儿,她独自面对赌徒那会儿,她抽打外祖父邱贵那会儿,她独自对付桑妮桑妮的娘嫂子谢娇那会儿,她带着大家跪在太平县驿站门口请愿那会儿……她的情绪都不曾像现在这样难以控制,伤心至极!

    他的父亲,多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爱着自己妻女,由此也希望天下人都有一个温暖的家。即使能力有限,也渴望在自己管辖的一方之地是这样的。

    他为民出头,为民操劳,百姓却因为他而遭殃,自己也深陷囹圄,遭到打击,焉能不气!

    乔疏等自己的情绪平缓后,问道,“为何现在没有鲁平县这个名字?”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翻看地方志,并没有发现鲁平县这个地方。

    杜常道,“鲁平县就是现在的太平县。”

    乔疏突然想到,贺洗曾经跟自己说过,他翻看太平县县志的时候,发现父亲在那里当过县令。

    她听了没特别在意。父亲在很多地方任过职。至于父亲最后是在哪里为官,时间太久远了,她不知道,裴氏和她有隔阂,她也不愿意跟她打听。

    但是裴氏在糊涂之余,说出来的话,以及她曾经对乔疏说的,怀疑自己夫君一病不起,吐血身亡,除了身体不好,怕是还有其他的因素。让乔疏存了疑。

    原来鲁平县就是太平县!

    “鲁平县为何改成太平县?”乔疏觉的这名字更改怕是也不平常。

    “那是大人病重归家后,鲁平县官衙中,余蘅的人故意这样改的,意思是大人走了鲁平县就安定了。这简直是在大人心上插刀子!”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这就是!

    乔疏想流泪想痛哭!她那时候怎么那么天真毫不在乎,竟然没有发现病重的父亲一颗碎了的心!要是她能够宽慰他一两句,如今也不会觉的这般遗憾!

    乔疏忍着心痛,再问,“太平县官衙有个叫戴秉的人,你可认得?”

    按照年龄,若是戴秉那个时候在太平县官衙,杜常应该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