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凑齐了一半的珍贵药材,林文鼎的心情大好。
他带着李四和陈石头,三人开着解放卡车返回了沈阳市区。
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电话亭,给远在津门的真十三摇了个电话过去。
长途电话接通不易,话筒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经过漫长的接线等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真十三慵懒的声音。
“喂,谁啊?”
“十三姐,是我,林文鼎。我现在在东北沈阳,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文鼎?”真十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轻笑,意外道,“林老弟,怎么又跑东北去了?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屁股底下跟长了轮子似的,天南海北地乱窜!”
林文鼎靠在电话亭的隔板上,笑着回道:“十三姐,这年头就得多溜达。咱们祖国大地,处处都是黄金,就看你愿不愿意弯腰去捡。这不,我刚到辽宁不久,就搞到了一批好东西。”
“哦?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得意?”真十三来了兴趣。
林文鼎没有卖关子,“一批钢材,还有几台二手的工业设备。十三姐,你有路子帮我出手变现吗?”
电话的另一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钟,真十三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说什么?!钢材?!你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
林文鼎能搞到蛤蟆镜、电子表,这在她看来,都属于倒买倒卖的常规操作。
可钢材和工业设备,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是重工业的命脉!别说是普通倒爷,就是很多国营大厂想多要一吨都得层层审批。
真十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批货背后蕴藏的巨大价值和惊人利润。
“林老弟,这绝对是稀缺资源!只要货没问题,我保证给你卖个天价!货现在在哪儿?有多少?我马上联系人过去接洽!”
林文鼎听到她这急迫的语气,心里彻底安稳了。
看来真十三真有出手的渠道。
“货在沈阳,你如果派人过来,直接到沈阳找一个叫虎子的人就行,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
“好!”真十三一口应下。
她又问起了林文鼎接下来的行程,“你这次去东北,打算待多久?还准备去哪儿?”
“辽宁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准备再去吉林和黑龙江转转。”
“黑龙江?”真十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文鼎,既然你要去黑龙江,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
“十三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我甄家在黑龙江,有一位故人。早年间,对我有天大的恩情。算算年纪,老人家今年也该有七十多了,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是否还健在。”
追忆往昔,真十三有些感伤。
“我跟这位故人失联很多年了,一直想去探望。你既然要去黑龙江,就麻烦你跑一趟,替我去看看老人家。要是他老人家还健在,你就替我捎个话,说他当年的恩情,我甄家没忘。”
她报出了一个地址,又补充道:“要是……要是人不在了,你就替我给老人家上柱香吧。”
“行,十三姐,这事包在我身上。”林文鼎欣然应允。
对他来说,这是举手之劳。
与此同时,整个辽宁地区的倒爷圈子,已经彻底沸腾了。
无数听说了风声的倒爷,从各地连夜赶往沈阳,捧着钱,带着礼,都挤破了头,想找林文鼎拜个码头,攀上关系。
可惜,他们全都扑了个空。
林文鼎压根就没在沈阳多做停留。他带着李四和陈石头,早已驾驶着解放卡车,沿着通化、白山、抚松这条路线,一头扎进了吉林的崇山峻岭之中。
……
一天半后,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
解放卡车“突突突”地驶入了州府延吉市。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林文鼎、李四和陈石头三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为了赶路,他们一路上就没正经吃过几口热乎饭,很多时候都是在车上啃着冰冷的干粮充饥。
李四把卡车停在了延吉最热闹的西市场旁边,刚一下车,一股浓郁的泡菜酸味就混着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
“林爷,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吧!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李四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三人风尘仆仆,又开着一辆外地牌照的解放卡车,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一个穿着花棉袄,头上包着头巾的大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同志,吃饭呐?还是住店?”
李四瞅着这大婶面善,便开口问道:“大婶,这附近哪家馆子最地道?我们想尝尝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哎哟,那你们可问对人了!”大婶一拍大腿,嗓门又高又亮,“跟我走!我知道一家小馆子,那叫一个正宗!打糕、冷面、酱汤、烤明太鱼,都是一绝!保准是你们在别的地方没吃过的延边美食,快去尝尝吧!”
见大婶如此热情,林文鼎也没多想,便跟着去了。
大婶领着三人,在西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民宅改装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家了!快去尝尝吧,绝对地道!物美价廉!”
说完,大婶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林文鼎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环境确实很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
三人走进店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一个系着脏兮兮围裙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看到有客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林文鼎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大婶推荐的特色菜。
等菜上来之后,林文鼎尝了一口,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叫什么玩意儿?
冷面是坨的,汤寡淡无味。所谓的烤明太鱼,又干又柴,跟嚼木头渣子似的。
李四更是个直肠子,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林爷,这他娘的也太难吃了!糊弄鬼呢!咱们好像被那个死婆娘给坑了!”
话音刚落,抽烟的店老板站起身,把一张手写的菜单,“啪”地一下甩在了桌子上。
“外地人,嫌难吃就滚蛋,但先得把账给结了!”
林文鼎拿起那张油腻腻的纸条看了一眼,笑了。
纸条上,字迹歪歪扭扭。
特色冷面,三块。
烤明太鱼,四块。
辣白菜,一块五。
……
零零总总加起来,就这么几个难吃得要死的破菜,竟然敢要二十几块钱!简直就是天价!
三人国营饭店里敞开肚子吃,专挑荤菜点,七八块钱也撑死了,这他妈的翻了好几倍。
摆明了宰客坑人,和明抢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