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还在沉吟,孙大夫就已经激动起来:“不行咱就干他们,然后再跑!”
不得不说,孙大夫这思想有点危险。
时锦一下噎住。
桑叶在旁边跃跃欲试:“他们敢来抢人,咱们就敢干!”
一向沉稳的沈春生:“嗯。”
反而陈东小小声:“咱们不该现在就跑吗?”
时锦欣慰得几乎冒出泪花:不是,哥儿姐儿们,你们那里来的底气,觉得咱们家家底那么富裕,可以直接硬刚地方武装势力啊!
她看一眼孙大夫,无奈地劝说:“孙大夫,咱就不起哄了行不行?多大岁数了,天天这么暴躁可不行。”
孙大夫却振振有词:“想那么多作甚?窝窝囊囊反而吃亏!”
时锦:……脑壳疼。
不过,现在就走是没法走的。队伍里有那么多老人小孩,最近赶路已经很累了,再这么下去,人会扛不住生病的。
越是走得远,时锦就越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出事。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时锦最后道:“现在走,也走不出多远。今日是谁来说的?”
孙大夫一指对面:“那边过去五里路,有一处兵营。估计是什么官,从咱们这里路过时候看了一眼,然后说了这话。”
时锦听明白了。这纯粹是临时起意。不是当地的政策。
所以,时锦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我去看看那军营,你们先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
而后,时锦骑上天照就要出发,结果朱老实这个时候来了句:“不用去看了,那些人不是正规军。是刚招安的。”
时锦听得一愣:“啥?你怎么知道的?”
朱老实“嘿嘿”一笑:“在街上听人说的。说那将军有些本事,不仅被招安了,而且还要好好用他呢。正好他刚死了婆娘,萧家甚至打算嫁个女儿给他。都说那将军好福气。”
时锦:……以后自己还去打探消息个什么劲儿?直接让朱老实去就行了!自己在家躺着不好吗?累死累活,还没人随便听到的消息多!
这难道就是天赋问题吗?
时锦好奇追问:“那听着什么了没有?”
朱老实先给时锦搬了个板凳,然后才往下讲:“他们说,萧家招揽这么多人,估计是打算打一场硬仗。去收复北边!不少人都说要去投军。另外我还听说,萧家还招揽富商。而且萧家很厚道,对佃户很好。”
“老实,明天你再去城里转转。”时锦当机立断拍了板:“多听些消息。打听打听,南朝这边还有哪些有名的大家族!”
朱老实一听有重要任务,登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答应了。
时锦塞过去几粒金子:“钱该花就花。”
朱老实更觉得时锦看重自己了,双手接过,亢奋得眼睛里都有光。
不过,孙大夫听完朱老实这些话之后,反而有点蔫了:“那头领和萧家有关系,咱们不好办了。”
就算打得过,自家打了人家女婿,萧家能放过自己?
那可是兰陵萧氏!
时锦拍了拍孙大夫的肩膀:“不着急,我明日去会一会那头领。看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她估摸着,对方是看中自己这一百多号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自家的人不说膘肥体壮,但比起普通流民来说,简直是红光满面,活蹦乱跳,谁看了不心动?
但,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当时就采取手段,估计也是怕激发矛盾。
所以,时锦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孙大夫幽幽叹气:“哎。”
她总觉得,孙大夫不是在担忧明天,而是在遗憾不能直接动手这个事情。
时锦满头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时锦早早出门,准备去会一会那位要征兵的头领。
不过,出门之前,米仓过来了期期艾艾说了句:“陈大嫂,有啥用得上我们的,只管跟我们说。”
时锦应一声,安抚米仓一句:“现在都在赶路,一时半会本来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情,你们也不用多想。”
不是不用米仓他们,而是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事。
每天一睁眼睛就是赶路,再然后就是吃饭洗脚挑水泡睡觉,再一睁眼,又是重复的。
至于找水煮饭这些活……说实话,也用不上米仓他们。
就连野菜,现在基本也没有什么太多时间挖。
最晒的时候,大家没法顶着太阳去。其他能行动的时间都用来赶路了。
队伍越来越大,每多留在路上一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
所以,时锦已经改了最开始的策略,力求尽快找到合适的地方开启新生活,开始耕种。
米仓舒了一口气:“我就是怕陈大嫂不好意思使唤我们。”
“没有啥不好使唤的。”时锦笑笑。然后出门。
她带了沈春生。
不过,既然是拜访,时锦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十斤白面。
此去五里路,果然有一处军营。
不过,说是军营其实都有点儿牵强。
因为实在是太破烂了。
那帐篷都是东拼西凑的感觉,也就只有最豪华最大的那个还能凑合看。
不过,这个营地里人也不算多。
时锦心里悄悄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只有三百来人。
比他们没多多少人。
但装备虽然拉胯,不过人还凑合。守门的兵丁身上,都穿了藤甲的。
手里拿的也是正儿八经的铁枪。
一眼也能看出,精神面貌还不错,训练有素的。吃得也不差,人都算健壮。
时锦刚一到门口,其中那个黑矮兵丁就喝问:“什么人!干什么的!”
不过,态度也不算特别无礼。大概是看出时锦身上的锦衣,以及时锦骑来的马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时锦没说话,沈春生则大声回答:“陈大嫂前来拜访!求见将军!劳烦通传一二!”
甭管对方有没有当上将军,反正现在喊一声将军肯定没错。
时锦继续保持高冷。
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能装则装。
那黑矮兵丁显然没听过“陈大嫂”这个名号,所以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时锦。
时锦身上干干净净,带着个黑帽子。面庞有些黝黑,长得也不算特别,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很清透,不卑不亢,带着几分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