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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2章 好好活下去,活成她希望的样子
    酒过三巡,两人脸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底也都带着几分疲惫。

    沈知恩放下酒杯,侧头看向沈知遇,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孤寂与思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劝解,“知遇,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沈知遇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依旧低着头,默默喝着酒,指尖微微蜷缩着。

    沈知恩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生气自己差点被欺骗,更生气有人践踏你对弟妹的思念。可祖母的出发点,从来都不是害你,她只是太心疼你,太希望你能走出过去的阴影,能好好生活,所以才会一时糊涂,默许了苏小姐的所作所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恳切,“况且,弟妹都已经走了三年了。她生前,最疼爱的就是你,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你因为她的离世,封闭自己,整日活在痛苦与愤怒里,看到你连家都不肯回,她也不会希望的。知遇,放下执念,不是忘记,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也是为了不辜负弟妹对你的期望,不辜负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好不好?”

    沈知恩的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了沈知遇的心底,打破了他心底的平静。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他沉默着,眼底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何尝不想放下执念,何尝不想好好生活,可叶夏然的模样,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那三年的思念,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沈知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可见,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挣扎像潮水般,藏都藏不住。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看似冷漠执拗,骨子里却重情重义,叶夏然的离世,早已成了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苏莹的欺骗,不过是在这道伤疤上,又狠狠划了一刀。

    沈知恩没有再逼他立刻给出答案,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说教的话,只是默默拿起桌旁的白酒瓶。

    瓶身微凉,沾着些许夜露,他缓缓倾斜酒瓶,辛辣的白酒顺着瓶口缓缓流入两人空置的酒杯,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像极了那些积压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委屈。

    藏在岁月里、无法言说的思念。

    倒完酒,他轻轻抬起自己的酒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知遇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清脆又微弱,像一颗石子,轻轻打破了院子里死寂的氛围。

    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共情与恳切,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我知道,放下很难,比登天还难。可看着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底布满红血丝,连声音都嘶哑得说不出话,我们心里也疼,可疼有什么用?

    弟妹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任凭我们怎么思念、怎么挽留,都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们能做的,从来都不是一直困在过去的回忆里,反复撕扯自己,而是带着她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活成她希望的样子。”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的月光。

    月色温柔,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三年前那些温暖又难忘的往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还记得吗?生前,弟妹说要种一院子的栀子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她说,要陪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看着你们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再也没有烦恼。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你因为她的离开,变得这般阴郁、这般偏执,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你现在这样,刻意封闭自己的心扉,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甚至连家都不肯回,把自己困在思念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这不是在纪念她,不是在践行你对她的思念,反而是在折磨你自己,更是在违背她生前的心意,辜负她对你所有的期盼。”

    沈知遇的肩膀猛地微微一僵,像是被大哥的话语狠狠击中,握着酒杯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

    指节泛白,连手腕都在微微晃动,杯中的酒液又溅出了几滴,冰凉的液体落在手背上,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浸透了袖口,却丝毫感觉不到半分寒意。

    他依旧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模样,可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紧绷的脊背,都在诉说着他心底的痛苦与挣扎。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钝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无法喘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说自己放不下,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痛楚。

    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与不甘,在大哥温柔而恳切的话语里,一点点被剥开,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无处遁形。

    只能任由这份痛苦,在心底肆意蔓延。

    沈知恩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底了然,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催促,只是默默陪着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底的心疼。

    他缓缓侧过头,继续轻声劝解,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说教,没有半分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