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那片创世殿堂的虚无后，林枫并没有立刻前往下一个世界。
他停在虚空中，闭目感受着体内十种大道融合后的全新力量。
亿万魂幡悬浮在他身侧，幡面如亿万张重叠的噩梦，每一道褶皱中都困着万亿哀嚎的灵魂。幡杆是由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锁链”拧成，每一条锁链上都镶嵌着九颗不同颜色的眼珠——生之翠绿、死之漆黑、欲之粉红、痛之血红、食之金黄、知之湛蓝、幻之深紫、信之纯白、寂灭灰黑、创造鎏金。
他的境界已经无法用已知的体系衡量。
若强行命名，可称之为“终焉境”——超越了创造与毁灭，凌驾于一切大道之上，执掌万界生灭轮回。
就在他沉浸在这全新力量中时，虚空深处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
钟声悠远，穿透层层维度，带着一种庄严神圣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金光撕裂虚空，化作一条通体由金色符文组成的阶梯，从无尽高处垂落而下。
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台阶上都盘坐着一位身披道袍、头戴道冠的修士。
这些修士面容枯槁，须发皆白，但眼中精光闪烁，周身环绕着纯净的玄门正气。
他们的境界，最低也是创世境初期，最高的几位已达创世境巅峰。
阶梯顶端，站着九个身影。
第一个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线是三千大道凝成的银丝。他的道袍上用金线绣着“玄天道尊”四个古篆。
第二个是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道士，背负一柄七星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璀璨星辰。他的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竖痕，那是“天眼”即将开启的征兆。
第三个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冠，身着素白道袍，手中托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是一朵金色莲花。她的眼眸清澈如泉，却深邃似海。
第四个是一位面容肃穆的老僧，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一串由九十九颗舍利子串成的佛珠。他的头顶有九道金色光圈，每一道光圈中都盘坐着一位佛陀虚影。
第五位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武修，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周身缠绕着九条金龙虚影。他的双拳上覆盖着金色的拳甲，拳甲表面刻满了玄奥的武道符文。
第六位是一位儒雅书生，手持一卷竹简，竹简上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他的身后浮现出万卷诗书的虚影，每一卷书都在自行翻页。
第七位是一位妖娆女子，穿着暴露的粉色纱衣，肌肤雪白如凝脂，眉眼间流转着勾魂摄魄的媚意。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桃花扇，扇面绣着无数交合的人影。
第八位是一位黑袍老者，面容隐在阴影中，手中拿着一根黑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宝石，宝石中倒映着亿万星辰崩毁的景象。
第九位是一位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身披金甲，手持金戈，周身散发着帝王般的威严气息。
这九人，正是上苍之上“玄门正宗”的九位最高执掌者——
玄天道尊、七星剑主、琉璃仙子、金光佛陀、龙武天尊、万卷书圣、桃花妖姬、暗星魔尊、金面帝君。
他们的境界，已经全部踏入了“半步终焉境”——比林枫吞噬的创世者稍弱，但九人联手，实力远胜单一的创世者。
“寂灭传人。”
玄天道尊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你可知罪？”
“罪？”
林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有什么罪？”
“屠戮万界，吞噬众生，崩毁大道，扰乱轮回。”
七星剑主冷声道。
“你身上背负的罪孽，足以让你永坠无间地狱，受亿万劫难。”
“那又如何？”
林枫歪了歪头。
“你们要审判我？”
“正是。”
金光佛陀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道金芒。
“我等受万界众生之托，今日特来降魔。”
“降魔？”
林枫笑了，笑得很开心。
“就凭你们九个？”
“不够吗？”
龙武天尊一步踏出，虚空炸裂。
“我等九人，执掌玄门九脉，代表万界正道，岂是你这魔头能轻视的？”
“正道？”
林枫的笑容越发灿烂。
“让我看看你们的正道。”
他抬手，对着九人勾了勾手指。
“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个杀。”
“狂妄！”
万卷书圣怒喝，手中竹简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飞出，在空中化作亿万金色符文，符文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天网”。
天网覆盖而下，要将林枫困住。
“文字游戏？”
林枫摇头，张口一吸。
亿万金色符文被他吸入口中，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咽下。
“味道有点酸。”
他咂了咂嘴。
“还有吗？”
万卷书圣脸色大变，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本命法宝“万卷天书”，居然被对方一口吞了？
“让我来！”
桃花妖姬娇笑一声，手中桃花扇轻摇。
扇面飞出亿万朵粉色桃花，桃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朵花中都浮现出一位绝色女子。
那些女子不着寸缕，玉体横陈，眉眼含春，朱唇轻启，发出勾魂摄魄的呻吟。
她们围绕着林枫飞舞，玉手轻抚，香舌舔舐，要将他的心神拉入欲望深渊。
“欲望？”
林枫笑了。
“我比你更懂欲望。”
他摇动亿万魂幡。
幡中飞出亿万“欲魂”——那些是被他吞噬的欲望生灵所化的怨魂，保留了生前的欲望记忆。
欲魂扑向桃花女子，与她们纠缠、交合、吞噬。
桃花女子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粉红色的粘液，粘液被欲魂吸收。
欲魂变得更加强大，反过来扑向桃花妖姬。
“不——！”
桃花妖姬尖叫，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亿万欲魂将她淹没，疯狂撕咬她的血肉，吞噬她的神魂。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皮肤溃烂，血肉消融，最后化作一滩粉红色的脓血。
脓血被亿万魂幡吸收。
“妖姬！”
暗星魔尊怒吼，手中黑色权杖一挥。
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炸开，喷出亿万颗“暗星”。
那些暗星在空中旋转，每一颗暗星中都封印着一个被毁灭的星辰世界。
暗星坠落，要将林枫砸成粉末。
“星辰？”
林枫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掌心浮现出一个灰黑色的漩涡。
漩涡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亿万暗星被吸力拉扯，全部飞入漩涡中。
漩涡将这些暗星压缩、碾碎、炼化，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暗星丹”。
暗星丹飞入林枫口中，化作一股精纯的星辰本源。
“味道还行。”
林枫舔了舔嘴唇，看向剩下的八人。
“你们的正道，就这点本事？”
“布阵！”
玄天道尊脸色阴沉，厉声喝道。
八人同时出手，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玄天道尊占据“天”位，周身涌出无尽玄门正气。
七星剑主占据“地”位，七星长剑出鞘，剑光如虹。
金光佛陀占据“人”位，九道金色光圈融合，化作一尊万丈金佛。
龙武天尊占据“龙”位，九条金龙虚影融合，化作一条九爪金龙。
万卷书圣占据“文”位，虽然本命法宝被毁，但他燃烧神魂，化作一本金色天书。
暗星魔尊占据“魔”位，虽然失去权杖，但他撕裂胸口，掏出一颗黑色的“魔心”。
金面帝君占据“帝”位，金甲炸开，露出底下由纯金铸就的身躯。
琉璃仙子占据“莲”位，琉璃灯炸开，灯芯中的金色莲花绽放。
八人联手，布下“玄门诛魔大阵”。
大阵运转，虚空扭曲，时间倒流，因果紊乱。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林枫笼罩其中。
光柱中蕴含着九种极致的力量——玄门正气、七星剑气、佛门金光、龙武之力、文道圣光、魔心邪力、帝王威严、琉璃净火、金莲圣光。
九种力量交织，要将林枫彻底净化。
“有点意思。”
林枫终于认真了一些。
他摇动亿万魂幡，幡面展开，将整个大阵笼罩。
幡中的亿万亿怨魂齐声吟唱，吟唱的是“终焉之咒”。
咒语化作实质的音波，音波席卷，与九种力量碰撞。
虚空炸裂，维度崩塌，时间乱流。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混沌。
金色光柱开始崩解，玄门正气被污染，七星剑气被腐蚀，佛门金光被染黑，龙武之力被吞噬，文道圣光被扭曲，魔心邪力被净化，帝王威严被践踏，琉璃净火被熄灭，金莲圣光被玷污。
大阵开始崩溃。
玄天道尊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血液落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七星剑主的七星长剑断裂，碎片四溅。
金光佛陀的金佛虚影崩解，九道光圈熄灭。
龙武天尊的九爪金龙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
万卷书圣化作的天书燃烧，文字消散。
暗星魔尊的魔心炸裂，喷出黑色的脓血。
金面帝君的金身出现裂痕，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琉璃仙子的金色莲花枯萎，花瓣凋零。
八人全部重伤。
“这就是你们的正道？”
林枫摇头。
“太弱了。”
他抬手，对着八人虚抓。
掌心涌出十种颜色的光芒——生之翠绿、死之漆黑、欲之粉红、痛之血红、食之金黄、知之湛蓝、幻之深紫、信之纯白、寂灭灰黑、创造鎏金。
十色光芒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覆盖而下，要将八人全部抓住。
“拼了！”
玄天道尊厉喝，燃烧神魂，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以我之魂，唤玄门老祖！”
金色光柱撕裂虚空，打通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
通道中，传来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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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息比林枫还要强大，还要恐怖，还要古老。
“玄门老祖？”
林枫挑眉。
“有意思。”
通道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高达万丈，通体由纯净的玄门正气构成，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眸。
眼眸中，倒映着亿万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何人唤我？”
身影开口，声音如天雷滚滚。
“老祖！”
玄天道尊跪倒在地，泣血哀求。
“此魔屠戮万界，吞噬众生，崩毁大道，请老祖降魔！”
“魔？”
身影的金色眼眸看向林枫。
“确实是一尊魔。”
“一尊……”
他顿了顿。
“终焉之魔。”
“你能看到我的本质？”
林枫来了兴趣。
“自然。”
身影点头。
“我乃玄门初代老祖，于开天辟地之时诞生，见证了万界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你身上的终焉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预言。”
“什么预言？”
林枫问。
“终焉降临，万界归寂，大道崩毁，轮回终结。”
身影缓缓道。
“预言中说，会有一个集九种大道于一身的终焉者出现，他将终结一切，创造新的开始。”
“看来，你就是那个终焉者。”
“所以呢？”
林枫笑了。
“你要阻止我？”
“不。”
出乎意料，身影摇头。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万界已经腐朽，众生已经堕落，大道已经扭曲。”
“是该终结了。”
“老祖！”
玄天道尊等人大惊。
“您怎么能……”
“闭嘴。”
身影冷声道。
“你们懂什么？”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杀戮，他的吞噬，他的毁灭。”
“但你们没看到，他是在清洗。”
“清洗这个已经腐烂到骨子里的万界。”
“清洗这些已经无药可救的众生。”
“清洗这些已经扭曲变形的大道。”
“清洗之后，才会有新生。”
身影看向林枫，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焉者，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我会帮你拦住这些碍事的家伙。”
话音落下，身影抬手，对着玄天道尊八人一按。
虚空凝固，时间停止。
八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
林枫看着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厌倦了。”
身影叹息。
“我见证了太多，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与其让它继续腐烂下去，不如……”
他顿了顿。
“让它彻底终结。”
“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开始。”
“有意思。”
林枫笑了。
“那就如你所愿。”
他摇动亿万魂幡，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离开后，身影看向被定住的八人，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们以为自己是正道？”
“可笑。”
“所谓的正道，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魔道罢了。”
“为了所谓的正义，你们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世界？扭曲了多少大道？”
“比起那个终焉者，你们……”
他顿了顿。
“更虚伪。”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握。
八人的身体同时炸开，化作八团金色的光团。
光团中蕴含着他们毕生的修为和大道本源。
身影张口，将八团光团吞下。
他的气息暴涨了一截，但距离终焉境，还差很远。
“还不够……”
他看向虚空深处。
“我也该去狩猎了。”
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虚空中。
战场上，只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金色阶梯，以及阶梯上那些盘坐的修士。
那些修士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石化，从脚到头，一点点变成金色的雕像。
雕像的眼眶中，流出金色的血泪。
血泪滴落，在虚空中凝固，化作一颗颗金色的宝石。
宝石中，倒映着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血衣佛子看在眼里。
他躲在虚空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都疯了……”
他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他看着林枫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他知道，只有跟着那个终焉者，他才有机会活下去。
哪怕只是多活一会儿。
也好。
而这次，林枫的目标……
是整个万界的所有生灵。
所有世界。
所有大道。
所有一切。
他要将这一切全部吞噬，全部终结。
然后，在废墟上，创造新的开始。
一个只属于他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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