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枫踏入“终焉主宰界”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万界残骸堆砌而成的“坟墓场”。
放眼望去，灰黑色的虚空如浸透腐血的裹尸布般延展至无尽深处，地面上铺满了破碎的星辰骨骼。那些星辰的残骸大如山脉，小的似拳，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蠕动的“时间霉菌”，霉斑呈现九种不同颜色，散发出甜腻的尸腐气味。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是无数文明碎片被踩碎的声音。
破碎的仙宫穹顶镶嵌着早已熄灭的太阳核心，断裂的魔界脊柱上挂着亿万具风干的真神尸骸，腐烂的佛国莲台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金身舍利，那些舍利早已变成黑色，表面爬满了细小的“因果蛆虫”。
“这里的每一块碎片，都曾是一个辉煌的文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枫抬眼望去，只见一座由亿万张“世界树皮”堆砌而成的小山丘上，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痕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脑髓。他的左眼是一颗不断旋转的“星辰核”，右眼则是一个漆黑的窟窿，窟窿深处有亿万微小的灵魂在燃烧。
“老夫‘拾荒道人’，在此守墓已有九十九纪元。”
老者缓缓站起，他的一条腿是由九条龙骨拼接而成，另一条腿则是纯粹的虚空漩涡。
“年轻人，你也是来‘捡漏’的？”
“捡漏？”
林枫挑眉。
“看来你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拾荒道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由九种不同生物牙齿拼成的牙齿。
“终焉主宰界，又被称作‘万界坟墓场’。”
“每当一个万界走向终焉时，它的核心残骸就会被那三位终焉主宰扔到这里。”
“而像你我这样的‘拾荒者’，就来这里寻找那些残骸中还未彻底消散的‘文明精华’。”
他指了指远处。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林枫看到了一片诡异景象。
在破碎的星辰骨骼之间，散落着无数“拾荒者”的身影——
有的人浑身长满触手，正在从一具万丈神魔尸骸中抽取金色的“神性骨髓”；
有的人脑袋分裂成九颗，每颗脑袋都在啃食不同的文明碎片；
有的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尸袋”，袋中装着还在蠕动的世界心脏；
有的人正在搭建“祭坛”，祭坛上摆满了从各个文明残骸中收集的“眼球”、“舌头”、“手指”，那些器官还在微微抽搐。
“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了吗？”
拾荒道人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身穿猩红嫁衣的女子正跪在一座破碎的佛国前，用一根人骨制成的“吸管”插入佛国核心，正在吮吸金色的“信仰脓液”。
每吸一口，她的身体就膨胀一分，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佛经文字，那些文字在皮下蠕动，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虫子。
“那是‘嫁衣鬼母’，专门收集佛国崩溃后残留的信仰毒液。”
拾荒道人又指向另一边。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用九条锁链拖着一颗“腐烂的太阳”，锁链的另一端穿透他的胸膛，与他的心脏相连。太阳表面流淌着黑色的“日珥脓血”，那些脓血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那是‘拖日魔尊’，喜欢收集恒星死亡后的‘恒星癌变组织’。”
“还有那个……”
他指向更远处。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正坐在一堆“文明书籍”的灰烬中，用舌头舔舐书页上残留的文字。每舔一下，他的眼睛就多出一道血丝，额头就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钻出新的眼球。
“那是‘食书狂生’，专门吞噬文明的知识残渣。”
林枫环视四周，发现这样的拾荒者至少有数千人。
每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最低也是终焉境初期，最高的几位甚至达到了终焉境中期。
“他们都是来自不同万界的‘幸存者’。”
拾荒道人叹息道。
“在自己的万界毁灭后，逃到这里，靠捡拾其他万界的残骸苟延残喘。”
“那你呢？”
林枫看向老者。
“老夫？”
拾荒道人笑了，笑容凄惨。
“老夫的万界，早在三百纪元前就毁灭了。”
“那三位终焉主宰降临，只用了一息时间，就抽干了整个万界的‘时间本源’。”
“所有生灵在一瞬间老死、风化、变成尘埃。”
“只有老夫侥幸逃了出来。”
他抬起那只由虚空漩涡构成的腿。
“这就是代价。”
“老夫的‘存在本质’被永久损伤，只能靠不断吞噬其他文明的残骸来维持生命。”
林枫沉默片刻，然后问道：
“那三位终焉主宰，他们在哪里？”
“你想找他们？”
拾荒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年轻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个念头。”
“那三位是不可触碰的存在。”
“他们居住在坟墓场最深处的‘终焉王庭’。”
“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
“是连死亡都会死亡的地方。”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新的残骸掉下来了！”
有人大喊。
林枫抬头望去，只见灰黑色的虚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里“呕吐”出一大堆新鲜的文明残骸——
破碎的仙宫、断裂的魔柱、枯萎的世界树、腐烂的星核、燃烧的佛国、融化的神庭……
那些残骸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表面流淌着新鲜的血液和脓液。
显然，这是一个刚刚毁灭的万界。
“抢啊！”
“新鲜的残骸！里面肯定还有没消散的文明精华！”
“那是我的！”
数千名拾荒者同时暴动，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堆新鲜残骸。
嫁衣鬼母尖叫一声，身上的嫁衣炸开，化作亿万条血色丝线，丝线刺入残骸，疯狂抽取里面的“新鲜血液”。
拖日魔尊怒吼，九条锁链如蟒蛇般飞出，缠绕住一颗还在跳动的“世界心脏”，要将它拖回自己身边。
食书狂生张开嘴，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那些牙齿像磨盘一样旋转，开始啃食残骸中散落的“知识碎片”。
其他拾荒者也各显神通——
有的人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手掌，手掌在残骸中摸索，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还在转动的眼球、还在蠕动的脑髓；
有的人召唤出亿万只“啃食虫”，虫群覆盖残骸，发出“咔嚓咔嚓”的啃食声；
有的人直接扑到残骸上，用牙齿撕咬，用指甲抓挠，像野兽一样疯狂进食。
场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饕餮盛宴”。
林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冷漠。
“你不去抢吗？”
拾荒道人奇怪地看着他。
“新鲜的残骸可是很抢手的，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需要。”
林枫淡淡道。
“我要的，不是这些残羹剩饭。”
“那你想要什么？”
“那三个终焉主宰。”
拾荒道人脸色大变。
“你疯了？！”
“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嫁衣鬼母的身体突然炸开，炸成了亿万片碎肉。
那些碎肉在空中蠕动，试图重新聚合，但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骨手”。
骨手有九根手指，每根手指都是一条完整的龙骨，指尖燃烧着九色火焰。
骨手抓住嫁衣鬼母的碎肉，轻轻一握。
噗——
碎肉被捏成一团肉泥，肉泥中飞出一颗粉红色的“欲望核心”。
骨手将核心放入虚空中的一个“口袋”，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息。
而其他拾荒者，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还在疯狂争抢残骸。
“那……那是……”
拾荒道人颤抖着指向骨手消失的方向。
“终焉王庭的‘收割者’。”
“每当有新鲜残骸掉落时，他们就会出现，收割其中最精华的部分。”
“嫁衣鬼母刚才抽取的那团‘新鲜血液’中，蕴含着一丝‘欲望主宰’的残留气息。”
“所以……”
他咽了口唾沫。
“她被收割了。”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收割者……”
“对。”
拾荒道人压低声音。
“他们是终焉主宰的‘奴仆’，负责维护坟墓场的秩序。”
“如果谁敢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嫁衣鬼母消失的地方。
“那就是下场。”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又传来惨叫。
只见拖日魔尊的九条锁链突然断裂，锁链末端的“腐烂太阳”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夺走。
拖日魔尊想要反抗，但他的身体开始“石化”，从脚到头，一点点变成灰色的石像。
石化过程中，他的眼睛还能转动，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最后，他彻底变成一尊石像，石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脓血。
又一个拾荒者被收割。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凡是触碰到那些“特殊残骸”的拾荒者，都在短短几息内被各种诡异的方式收割。
有的人被抽干血液，变成一具干尸；
有的人被挖出心脏，心脏还在空中跳动；
有的人被剥皮抽筋，皮被制成一面“人皮鼓”，筋被拧成一条“人筋鞭”；
有的人被碾碎成粉末，粉末被装进一个“骨灰坛”；
有的人被缝合成“人肉地毯”，铺在地上，被无形的脚踩踏。
短短一刻钟，就有三十七个拾荒者被收割。
剩下的拾荒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疯狂逃离那堆新鲜残骸。
但已经晚了。
虚空中裂开九道口子，从口子里走出九个“收割者”。
第一个收割者是一具纯白的骷髅，骷髅的每根骨头都由不同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头骨是龙首，脊椎是凤骨，肋骨是麒麟骨，四肢是四种凶兽的腿骨。
骷髅的手中拿着一把“骨镰”，镰刃上挂着九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第二个收割者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团”，肉团表面长满了眼睛、嘴巴、耳朵、鼻子，每一个器官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哭泣、尖叫、狂笑、呻吟。
肉团的中心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伸出九条“舌头”，每条舌头末端都长着一张人脸。
第三个收割者是一棵“人面树”，树干由无数具人体拼接而成，树枝是一条条手臂，树叶是一片片人皮，树根是密密麻麻的肠子。
树上结着九颗“人面果”，每颗果子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果实在轻轻晃动，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第四个收割者是一面“镜子”，镜框中镶嵌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眼球，镜面是一层薄薄的人皮。
镜子照向哪里，哪里的事物就开始“镜像化”——现实与镜像颠倒，生灵变成镜中的倒影，倒影变成现实的生灵。
第五个收割者是一本“活体书”，书页是人皮，文字是用脑浆写成的，每一页都在自动翻动，书页中伸出无数只细小的手臂，手臂在抓取空气中的“记忆碎片”。
第六个收割者是一把“琴”，琴身由九具婴儿的脊椎拼成，琴弦是九条抽出的龙筋。
琴无人自弹，琴声响起时，听到的生灵会开始“跳舞”，在舞蹈中逐渐融化，变成一滩彩色的粘液。
第七个收割者是一盏“灯”，灯座是一颗头骨，灯油是人油，灯芯是人发。
灯光所照之处，一切影子开始“活化”，影子脱离本体，反过来吞噬本体。
第八个收割者是一面“鼓”，鼓面是九张完整剥下的人皮，鼓槌是两根大腿骨。
鼓声响起时，听到的生灵心脏会开始“共鸣”，最后心脏炸裂，喷出的血液在空中凝固成血色的符文。
第九个收割者是一个“摇篮”，摇篮由九具孕妇的子宫缝制而成，摇篮中躺着一个半人半虫的“婴儿”。
婴儿在哭泣，哭声让听到的雌性生灵开始“怀孕”，怀上的不是胎儿，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虫”。
九个收割者，九种不同的收割方式。
他们站在新鲜残骸周围，开始“清扫”剩下的拾荒者。
“快跑！”
拾荒道人大吼一声，转身就逃。
但他的那只虚空漩涡腿突然“凝固”，漩涡停止旋转，变成一块灰色的“虚空结石”。
结石从腿部蔓延，很快覆盖了他的全身。
“不……不……”
拾荒道人眼中充满绝望。
他的身体彻底石化，变成一尊灰色的雕像。
雕像的脸上还保留着最后的表情——恐惧、不甘、哀求。
林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九个收割者。
他没有逃，也没有动。
“咦？”
白色骷髅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林枫。
“还有一个没跑？”
肉团表面的九张嘴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
“新鲜的血肉……”
“美味的灵魂……”
“收割他……”
九个收割者同时朝林枫走来。
“正好。”
林枫笑了。
“我正缺几个带路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团灰黑色的“绝对终焉之力”。
力量涌出，化作九条灰黑色的锁链。
锁链飞出，瞬间缠住九个收割者。
“这是……”
白色骷髅想要挣扎，但锁链直接勒入了它的骨骼，骨骼表面浮现出灰黑色的“终焉纹路”。
纹路蔓延，骷髅开始崩解。
“不……不可能……”
“这是主宰之力……”
肉团尖叫，九条舌头疯狂抽打锁链，但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肉团开始融化，变成一滩腥臭的脓血。
人面树枯萎，树叶脱落，树枝断裂，树干崩解。
镜子炸裂，镜框中的眼球全部爆开。
活体书燃烧，书页化作灰烬。
琴弦断裂，琴身粉碎。
灯光熄灭，灯油凝固。
鼓面撕裂，鼓声停止。
摇篮破碎，婴儿哀嚎。
九个收割者，在短短三息内全部被终焉锁链吞噬。
他们的本源被林枫吸收。
林枫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终焉主宰之力又增强了一分。
“果然……”
他轻声自语。
“吞噬这些收割者，比吞噬那些残骸有用得多。”
他看向坟墓场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三座巨大的“终焉王庭”的轮廓。
“该去见见正主了。”
他摇动兆亿魂幡——虽然幡体已经炸裂，但“终焉烙印”还在，亿万残魂的力量依然可以调用。
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离开后，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拾荒者从藏身处探出头，看着九个收割者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
“那个人……是谁？”
“他居然……吞噬了收割者……”
“难道……难道他是……”
“新的终焉主宰？”
无人回答。
只有坟墓场深处，传来三声悠长的叹息。
叹息声中，带着一丝……
期待？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