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奕毅目睹投影中那些异族疯狂撕咬同族的画面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战争从来只有胜败，没有对错。
只要能守护身后那片星空下亿万同胞，任何手段。
哪怕是这种触及生命禁忌的毒计，都值得动用。
“系统，第一阶段效果超出预期。”
李奕毅的意识沉入数据空间，那幅地狱般的画面仍在小范围播放，“但它们似乎正在产生抗体？”
全息影像中，系统标注出了数百个数据流。
代表感染率的曲线在达到峰值后开始缓慢下降，而异族个体的平均能量强度却在攀升。
那些成功吞噬大量同族的个体，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突破。
“宿主判断正确。”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分析性的凝重。
“异族的基因具有极强的适应性。第一阶段朊病毒已触发它们的‘进化应激’机制——部分个体开始主动利用这种感染，将其转化为快速进化的捷径。”
画面切换到一头刚刚晋升仙王境的异族统领身上。
它浑身浴血，甲壳上浮现出诡异的暗金色纹路，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此刻它正对着一群尚未感染的同胞咆哮：
“弱者就该成为强者的养料！与其死在人类手里，不如成全我等，为族群延续做最后贡献！”
更可怕的是，这番话竟得到了一批感染者的响应。混乱开始从无序的疯狂，转向某种扭曲的“秩序”。
弱小的异族被主动围猎，强大的个体通过吞噬同族飞速进化。
“它们在自我优化。”李奕毅眯起眼睛，
“用三分之二的族人性命，换来了剩下三分之一的全员精英化。这族群……对自己都如此残忍。”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阶段毒剂。”系统调出新的分子模型。
“一种能绕过免疫系统、直接攻击神经元的纳米毒素。它不会引发大规模传染，但一旦注入目标体内，会像亿万把微观手术刀，精准切断元神与肉身的连接。”
模型放大，展现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那是一种多级嵌套的复合毒素：
外层伪装成异族自身的神经递质，中层是能穿透细胞膜的纳米针，内层则是专门针对异族元神结构的“元神裂解酶”。
“但材料只够炼制一剂。”系统强调，“目标必须是祖神级，否则浪费。”
李奕毅点头，目光投向洞府外那片无垠星空。
三天之约，已到第二日黄昏。
同一时刻，异族大本营已化作炼狱与圣殿并存的诡异之地。
原本数以百亿计的庞大军团，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亿。
但活下来的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弱的也达到了人族真仙水准，统领级普遍晋升仙王，四头兽王的气息更是隐隐触及天帝门槛。
然而代价是触目惊心的：星空漂浮着无数残缺的尸骸，暗金色的血液汇聚成河，在恒星光芒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活着的异族眼中混杂着狂热、痛苦与某种病态的满足，它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自我献祭式的“进化仪式”。
黄金竖瞳——异族祖神的意志化身——悬浮在军营上空。那巨大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地狱般的景象，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迟疑。
“祖神！是人族！一定是他们用了卑鄙手段！”异族天帝跪伏在虚空中，身上新生的甲壳还带着未完全愈合的裂痕，“请祖神出手，诛灭此獠！”
祖神没有回应。
它的感知正扫描着每一个活着的子民。
在那些飞速进化的个体基因深处，它确实检测到了某种外源性基因片段的残留——那绝不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结构。
但更令它心惊的是：许多进化成功的个体，意识深处竟真的存在着“主动献身以成全强者”的念头。
那是被植入的？还是这个崇尚弱肉强食的种族本就存在的黑暗面？
“人类。”祖神的声音直接穿透层层空间，在李奕毅识海中炸响。
“交出解药，本神可饶你不死。”
正在调整状态的李奕毅猛然睁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动：
“解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或许是你族水土不服，又或许是……某些野心家借机清除异己？”
“胡言乱语！”祖神的怒意让周围星辰都微微震颤，“我族人绝不会——”
“不会吗？”李奕毅打断它，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讥讽。
“谁不知道异族吞噬同族可加速进化？如今强敌当前，一些‘聪明人’想快速提升实力，在祖神面前立下头功，也不是不可能吧？”
他顿了顿，故意让神念传递出“恍然大悟”的意味：
“哦，我明白了。以前没有，是因为以前祖神您不常现身。
如今您亲临前线，某些人自然要抓住机会表现表现，吃几个同族算什么？若能因此得到祖神青睐，那才是千秋功业。”
沉默。
长达十息的沉默。
黄金竖瞳微微收缩。
祖神的意志扫过下方那些气息暴涨的将领，尤其是那四头距离天帝只差临门一脚的兽王。
它“听”到了它们意识的余波。
“王，兵贵精不贵多。我等全员仙王，一人可屠百名人族金仙！”
“弱小的族人能为强者进化献身，是它们的荣耀。”
“只要我等足够强大，何须畏惧人族？四位皇兄的仇，必须血偿！”
“请祖神见证——我族将在毁灭中新生，在吞噬中登顶！”
这些念头混杂在一起，真真假假，连祖神一时都无法分辨：哪些是被植入的思维，哪些是这个种族根深蒂固的本能？
更让它心惊的是许多底层异族，竟真的开始接受这种“献身进化论”。
当又一批弱小者被围猎时，它们没有反抗，而是跪伏在地，高呼：
“为族群未来，死得其所！”
混乱，从物理层面蔓延到了意识形态层面。
这个以绝对等级和集体意识维系的种族，正在经历一场撕裂灵魂的自我革命。
祖神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武力镇压的叛乱。
这是基因层面的叛乱，是生命本能对种族伦理的颠覆。
即便它此刻出手灭杀所有感染者，那种“吞噬同族以求进化”的念头，也已如毒种般深植于这个种族的集体潜意识中。
“人类……”祖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杀意，“你很好。”
李奕毅感知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背脊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从容：
“过奖。只是提醒祖神一句——管好自家族人，别什么都往人族身上推。”
第三日，黎明。
系统完成了最终炼制。
李奕毅掌心悬浮着一支仅手指粗细的水晶管。
管内是近乎虚无的透明液体，只有在特定角度的星光下，才会折射出一丝妖异的七彩流光。
“宿主，此毒名为‘元神裂解素-γ型’。”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郑重。
“它不会立刻致死，但会在一百二十息内，彻底切断目标元神与肉身的连接。
期间目标将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最终陷入‘活体封印’状态——意识清醒，却无法移动分毫，直至毒素被代谢完毕，预计需要三到五日。”
李奕毅小心翼翼地收起水晶管：“如何注入？”
“直接接触血液或神经组织。建议附着在武器上，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完成注入。”
系统停顿片刻，“但必须提醒：祖神级的生物力场极强，常规攻击很难破防。你需要创造出‘它不得不硬接这一击’的局面。”
“我明白了。”李奕毅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流转。
洞府外传来真理仙帝的传音：“徒儿，时辰到了。”
李奕毅推门而出。
洞府外，三大仙帝并肩而立。
无道仙帝身周紫气缭绕，背后隐约有一千世界虚影沉浮。
真理仙帝九轮金环已化作实质，每一道光环中都有一枚大道符文在燃烧。
明心仙帝的古镜悬浮头顶，镜面映照出的不是景象，而是无数因果线的纠缠。
他们身后，是十天九地各大家族倾巢而出的四十八位神王巅峰。
这些人皆是历经万劫而不灭的老怪，此刻虽面色凝重，眼中却无半分惧意——身后即是家园，已无路可退。
“走。”李奕毅只说一字，撕裂虚空。
谈判地点设在星空战场中央，一颗早已死寂的恒星残骸上。
异族一方，黄金竖瞳高悬天顶，投下的阴影笼罩半边星空。
异族天帝立于祖神下方，周身新生的甲壳上密布着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祖神亲自为其疗伤时留下的祝福。
四头兽王分列两侧，每一头的气息都比三日前强横数倍，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
人族一方，李奕毅率众踏出虚空。
双方相隔百里对峙——这个距离对仙帝级而言，与面对面无异。
“卑鄙的人族！”异族天帝率先发难，声音中满是切骨之恨，“用如此阴毒手段残害我族，你们也配称修仙正道？！”
李奕毅面无表情：“装疯卖傻吃掉自己同族，还想栽赃嫁祸？这等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可惜了。”
“你——！”
“够了。”祖神的声音压下所有骚动。
黄金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李奕毅：“人族，本神的条件不变——一颗生命星。你们可以迁徙，可以再造，这对擅长创造的你族并非难事。”
李奕毅抬头，与那只比星辰更大的眼睛对视：“人族故土，寸土不让。这不是资源问题，是尊严问题。”
“尊严？”祖神的声音中透出讥诮，“在绝对力量面前，尊严毫无意义。”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绝对力量。”
李奕毅踏前一步，斩天剑自掌心浮现，剑锋遥指苍穹，“你我战一场。我若败，割让一星；我若平，各退一步；我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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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滚出这片星系，永世不得踏入。”
话音落，星空寂静。
四大兽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个人类，竟敢主动挑战祖神？
异族天帝眼中闪过狂喜，它巴不得祖神亲自出手，将这个心腹大患碾成齑粉。
三大仙帝脸色骤变，真理仙帝正要开口劝阻，却被李奕毅以眼神制止。
黄金竖瞳凝视着李奕毅，许久，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笑：
“有趣。本神已记不清，上一次被蝼蚁挑战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你应战了？”李奕毅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竖瞳缓缓闭合，又缓缓睁开。
“如你所愿。”
刹那间，整个死寂恒星残骸开始崩解。
无形的威压如宇宙塌陷般笼罩而下，除了李奕毅与三大仙帝，后方四十八位神王齐齐闷哼，嘴角溢血。
祖神的声音响彻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本神会让你明白，蝼蚁与星辰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李奕毅深吸一口气，斩天剑上，九条龙影悄然浮现。
而在剑锋最尖端，一点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液体，正悄然渗入龙影之中。
一百二十息。
他只有一百二十息的时间，创造出一个“必中”的机会。
随后，两位高手没进虚空中去，此战将，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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