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又赶不走，说又说不听。

    树妖现在看到包赢就烦。

    索性张开紧闭的嘴巴：

    “算了，你自己去看吧。”

    它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一方面是无法抵挡包赢的坚持和他的疑惑。

    另一方面，被噬灵妖蚴造成的伤害需要它尽快陷入沉眠来修复生机，无力再与之周旋。

    包赢见状，心中一定，也不再犹豫。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墨鳞蟒，示意它依旧在此等候。

    随即身形一晃，便再次跃入了那张开的树口之中。

    这一次，包赢目标明确。

    刚一落入下方的根须区域，不再停留，神识全力朝着脚下的更深处渗透而去。

    同时，他手中迅速捏了一个土遁法诀，周身土黄色灵光一闪。

    唰！

    身体瞬间变得虚幻，如同融入大地一般，消失在了原地，朝着神识感应的方向急速下潜！

    土遁之术施展起来倒也不算难。

    在致密的土壤和岩石中穿行，周围是一片浑厚的土黄色能量流。

    下潜了一定的深度，他的神识猛然感应到下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嗯？莫非就是这里！

    包赢心念一动，调整方向，朝着那空洞而去。

    下一秒，周身包裹的土遁灵光散去。

    压迫感消失，他的身体骤然出现在了一片广阔的空间之中。

    立刻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缓缓向下飘落，最终双脚稳稳地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然而，当他抬起头。

    包赢：？？？

    啊这！

    灵脉呢？

    环顾了一下这片地下空间的景象，整个人有点傻了。

    并非他想象中灵气氤氲、光华流转的灵脉洞穴，也没有所谓的天材地宝。

    -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地下空洞，十分广阔，仿佛看不到边际。

    而让包赢傻眼的是，这巨大的空间之内，竟然堆满了骸骨！

    是各种各样、体型极其庞大的妖兽骸骨！

    有些骨架大如小山，肋骨宛若拱桥，头骨狰狞如殿宇；

    有些则蜿蜒如龙蛇，骨骼泛着幽光；

    还有些生着巨大的翅膀骨架，即便失去了皮肉，依旧能想象其生前遮天蔽日的雄姿。

    这些骸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许多已经呈现出玉化或石化的迹象。

    即便只剩下骸骨，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散发的妖威。

    许多骸骨都自然散发着或莹白、或幽蓝、或淡绿的荧光，将这片本应漆黑的地下空洞映照得还挺亮堂。

    仿佛一个沉寂了万古的巨兽墓场，自带一种凄冷的光明。

    而这些庞大如山岳的妖兽骸骨之上，几乎全部都缠绕着密密麻麻，仿佛血管一样的灰褐色树根。

    这些根须深深的扎入骨骼缝隙之中，甚至有些直接穿透了坚硬的骨殖。

    一看就是在从中汲取养分。

    整个场景诡异又震撼，包赢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包赢：“……”

    难怪了。

    难怪那树妖否认了自己猜测的灵脉，甚至不愿意他下来探查。

    就在包赢被这骇人的景象冲击得心神摇曳的时候，树妖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股复杂又委屈的情绪：

    “都说了，没有灵脉，你偏不信。”

    包赢：“……”

    我哪知道你说的居然是真的。

    -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你是依靠汲取这些妖兽遗骸中残留的血肉精华乃至骨髓灵韵，才得以开启灵智，修炼至今？甚至你居然连它们的骸骨都不放过！”

    说完，包赢也明白了。

    这些妖兽光是骸骨所散发的威压就能看出他们生前实力绝对很强。

    也不知道其在这里存在多久了。

    想来应该是极其久远了。

    这骸骨之中同样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和生命本源残余。

    对于一株扎根于此的树木而言，简直就是大补。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它突破了生命桎梏，诞生了灵智。

    树妖听到包赢这话，立刻理直气壮的反驳，一点磕巴都没有：

    “什么话，它们陨落于此，血肉腐朽，骸骨蒙尘，最终不过化作这山野的一部分！我扎根于此，汲取天地养分，何错之有？”

    难道要任由这些强大的力量白白消散，重归天地吗？

    那多浪费？

    树妖觉得自己不过是顺应自然，将散逸的力量汇聚于己身，以求超脱。

    这万载修行，每一步皆源自天地馈赠与它自身努力，一点不心虚。

    这话包赢倒是没有反驳。

    理论上来说，树妖说的没错。

    万物生死轮回，死后身躯回归天地，滋养新生，本就是自然法则。

    这树妖不过是恰好占据了这块风水宝地，将本该滋养一方土地的养分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这或许本就是它的机缘。

    -

    包赢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撞大运找到了一条灵脉，可以安心闭关冲击金丹了。

    结果却发现是个万妖坟场，虽然能量庞大，但性质阴煞死寂，与灵脉的纯阳生机截然不同。

    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

    这地方毕竟是埋骨之所，待久了总觉得有些晦气。

    不过，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洞穴深处，一具与其他骸骨形态迥异的巨大骨架。

    那骨架蜿蜒绵长，远超寻常蛇类，骨架结构也更为复杂奇异。

    包赢心头一动。

    暂时压下了离开的念头，施展轻身术，身形轻飘飘地悬浮起来，朝着那具骸骨缓缓飞去。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动向的树妖，见他非但没走，反而朝着洞穴深处而去。

    根须立刻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随着他的移动方向蔓延。

    包赢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骸骨吸引了。

    悬浮在这具巨大骸骨的头颅前方。

    头骨狰狞而威严，即便失去了血肉，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的压迫感。

    “前辈，可知这是什么妖兽的遗骸？”

    包赢开口问道，声音在巨大的头骨前显得格外渺小。

    “不知道。”树妖的声音从旁边的根系处传来。

    包赢仔细端详，这骸骨的形态，让他联想到了白白化蛟之后的样子。

    同样是修长蜿蜒的躯体。

    但不同的是，白白所化白蛟并无肢爪，而眼前这具骸骨，脊柱下方那几对细小的骨爪，结构清晰。

    包赢心头浮现一个猜测。

    这会不会是龙族骸骨？

    虽然只是残缺的骨架，和认知中的神龙形象有所出入。

    但或许只是因为这骸骨生前并非纯血真龙而已。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