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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误解
    人心是复杂的。

    虽然苏海棠不想秦平安掺和盐帮和三河会之间的争斗,可回想之前他那番慷慨激昂的复仇之言,她却感觉是那么的可笑!

    因为在看到盐帮的帮主令时,他甚至都没有谦让一句!

    哪怕一句,她的内心也不至于这般失望啊!

    这一刻,苏海棠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为九泉之下的未婚夫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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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哞!”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哞叫,大青牛用硕大的头颅拱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熟练地踏入屋内,后蹄轻抬,便将那破旧的门扉轻轻掩上。

    秦平安静坐在火堆前,手中拿着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良久,他轻叹一声:“牛兄,按理说我实不该接下此物。”

    “嫂嫂是二哥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如今孤身对抗三河会,我于情于理,都该不顾一切站在她身旁,与她并肩血战,唯有如此方才对得起二哥以命相护的恩情。”

    “但我此番北上,踏出天南郡的第一刀,却是要斩向广陵县令一家的脖颈!”

    “县令虽只是七品,却代表着朝廷颜面,皇权法度!”

    “弑官是株连九族的不赦大罪。”

    “我秦平安可以豁出这条命去复仇,却绝不能将这滔天祸水,引向二哥的未亡人。”

    两世为人的经历,早已磨砺出他洞悉人心的敏锐。

    在接过那枚令牌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苏海棠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然而,他并未多置一词,更无半分解释。

    有些抉择,本就沉重得无法言说。

    有些误解,注定要独自背负!

    既然她以这种方式划清界限,不愿他涉足盐帮与三河会的腥风血雨···那便,如她所愿。

    恰在此时。

    一阵阴冷的寒风寻着门扉的缝隙钻入屋内,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篝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扰动,火苗剧烈地摇曳晃动,明暗不定。

    秦平安被这寒意一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仿佛一股冰水顺着脊梁骨浇下。

    这清河镇毗邻沧澜江支流,空气中常年饱含着挥之不去的湿气。

    此刻吹来的冷风更是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水汽,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穿透厚厚的棉衣,直刺肌肤。

    不容多想,他当即抓起手边那个皮囊酒袋,拔开木塞,仰头便灌下两大口此前一直未曾舍得饮的清风酿。

    烈酒如一道炽热的火线滚入喉中,所过之处,寒意瞬间溃散奔逃。

    腹部更是轰然腾起一团暖融融的火焰,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将那股阴湿的冷意彻底驱散。

    少年咂了咂嘴,感受着口腔中残留的滋味,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酒性如此烈霸,入喉竟如火烧,可回味间却偏又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甘冽清香。”

    “这清风酿,果真名不虚传,无愧于李家当年金字招牌!”

    身为无双王府的六殿下,那位活阎王最偏宠的幼子,秦平安自记事起,便被老秦拎着学习品鉴天下美酒。

    十余年间,王府窖藏的琼浆玉液、四方进贡的稀有佳酿,他早已尝过不知凡几。

    味蕾早已被无数珍馐美酒养得极为刁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

    手中这囊看似朴拙的清风酿,其风味之独特、底蕴之深厚,在他品尝过的无数名酒中,也绝对堪称上品,足以跻身前列!

    “牛兄,若我未记错,明日该是腊八了吧?”少年望着跳跃的火光,似是喃喃自语。

    大青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作为回应。

    少年冷静的分析:“天南郡下辖一十三县,每年的税银,都需在腊月十五之前,分毫不少地送至王府银库。”

    “此事关乎王府用度乃至老秦的颜面,老秦对此看得极重,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些年,因税银筹措不力或押运延误的县令,已经有多人被贬了!”

    “如今盐帮势微,残部势单力薄,正面抗衡如日中天的三河会,无疑是以卵击石,更遑论将其铲除。”

    “但···”

    话音一转,少年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却也并非全无机会。”

    “三日后,正是三河会押解广陵县今年税银南下赴缴之期!”

    少年眼中精光一闪:“这批税银,干系重大,若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或是在押运途中出了任何纰漏···”

    “即便不能借此将三河会连根拔起,也足以触怒广陵县令,乃至引来王府的雷霆之怒!”

    “届时,三河会必遭重创。”

    “若我所料不差,三日后,沧澜江上,盐帮残部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必会伏击三河会的税银船!”

    “反正闲着也没事,咱们可以去瞧瞧热闹,顺便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虽明面上应允了苏海棠不插手盐帮与三河会的恩怨,可那枚沉甸甸的令牌还揣在怀中,那声嫂嫂还萦绕耳畔。

    他又岂能真作壁上观,眼睁睁看她涉险?

    有些承诺,表面遵从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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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稠如墨。

    沧澜江码头。

    苏海棠如同一抹无声的幽魂,悄然潜入一艘停靠在偏僻角落的陈旧货船。

    刚踏入船舱,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鱼腥以及浓烈脚臭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幽暗的油灯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坐低语,见苏海棠现身,连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敬畏:“见过大小姐!”

    “无需多礼。”苏海棠语气淡漠,姣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一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舵主谨慎地望了眼她身后晃动的门帘,忍不住低声询问:“大小姐,那位少年郎,未曾与您一同归来?”

    苏海棠面无表情:“那人实力平庸,心性怯懦,即便跟来,也不过是个徒增负担的废物罢了。”

    话音一转,苏海棠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龚叔,三河会税船的行进路线,可曾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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