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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了明大师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名学子叹了口气,惋惜道:“这位兄台,你来得太不巧了。”

    “哦?此话怎讲?”沈星移故作不解。

    “唉,”另一名学子摇头道,“刘兄他……前些时日,已经故去了。非但如此,他一家上下,满门……都惨遭不幸。”

    “什么?!”

    沈星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竟有此事?!刘公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学子们见他如此真情流露,也放下了戒心,纷纷为刘萧鸣起不平。

    “谁说不是呢!刘兄之才,我等望尘莫及!尤其是他对水利的研究,塾堂里的几位夫子都说,他若能入仕,必是我大胤之福,百姓之幸!”

    “可恨那歹人,手段如此残忍!天理何在!”

    “刘兄为人谦和,待人真诚,平日里除了与我等探讨学问,便是去黑河边上实地勘察,从未与人结怨,真不知是何人,下此毒手!”

    沈星移一边附和着众人的愤慨,一边敏锐地捕捉着信息。

    正在此时,一位身穿青布长衫,山羊胡子的老夫子,从讲堂内走了出来。

    学子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夫子。”

    老夫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沈星移这个生面孔上。

    “这位是?”

    沈星移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将刚才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老夫子听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

    “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他看着沈星移,仿佛是透过他,在看那个已经逝去的得意门生。

    “刘萧那孩子,是老夫生平所见,最具灵气,也最踏实肯干的后辈。他的死,是我常州文坛,不,是我大胤的一大损失!”

    沈星移的眼中,适时地泛起红光。

    “晚生亦是扼腕痛惜。只恨无缘得见,听其教诲。”

    老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是个有心的。只可惜……”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说起来,前些时日,就连云游至此的了明大师,见了刘萧的策论,都赞不绝口,说他胸有丘壑,心怀万民,有佛陀之相呢。”

    “了明大师?”

    沈星移心中一动,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正是。”老夫子点头道,“了明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平日里极少称赞于人。能得他一句‘佛陀之相’的评语,可见刘萧那孩子,是何等的心性。”

    ……

    与此同时,黑河岸边。

    连日的阴雨,让本就汹涌的河水,愈发浑浊湍急。

    河堤上,几个穿着蓑衣的民夫,正在有气无力地搬运着土石,做着聊胜于无的修补。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下,一名皮肤黝黑,面容沧桑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张简陋的图纸,唉声叹气。

    他,便是赵工。

    柳如烟和凝脂,撑着伞,扮作路过的旅人,缓缓走了过来。

    凝脂的气质清冷脱俗,柳如烟的容貌清丽绝伦,两人站在一起,即便衣着朴素,也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与这泥泞的河堤,格格不入。

    “这位大哥,请问此地可是黑河?”

    柳如烟的声音,温婉动听。

    赵工抬起头,看到是两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愣了一下,才憨厚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是黑河。”

    柳如烟望着那浑浊的河水,故作忧虑地说道:“我们姐妹从京城而来,欲往南去,途经常州。听闻这黑河水患频发,心中实在担忧。看这河堤……似乎并不牢固啊。”

    一句话,正说到了赵工的痛处。

    他猛地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姑娘,你可算说对了!”

    他指着那简陋的河堤,满脸的憋屈与无奈。

    “牢固?这河堤就是个空壳子!朝廷年年拨款,可到了咱们手上,连买土石的钱都不够!上面的大人们,只管伸手要钱,哪里管过咱们这些百姓的死活!”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害!咱们这些做苦力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蹲了下去,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刘公子啊。”

    来了!

    柳如烟和凝脂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柳如烟立刻追问:“大哥,您说的刘公子,是哪位?”

    “还能是哪位?”赵工的眼圈,竟有些发红,“就是前阵子,被贬官到咱们这儿的刘大人家的大公子,刘萧!”

    “那孩子,才真是个干实事的人!他不像那些当官的,只坐在屋里动动嘴皮子。”

    “他画的图,比我这画了半辈子的,都精细!他想出的法子,什么‘束水攻沙’、‘以淤固堤’,我仔细一琢磨,真他娘的是神来之笔!”

    赵工激动地站起来,比划着。

    “他说,只要给他半年时间,不,三个月!他就能让这黑河,再也不泛滥!而且花的钱,还不到知府大人报上去的十分之一!”

    “我当时就想,这下好了,咱们常州的百姓,有救了!”

    “我正想着,哪怕是拼着得罪知府大人,也要帮他把这事儿给办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悲痛与愤怒。

    “可是……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没了……”

    她似乎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这浑浊的河边,指点江山,胸中燃烧着一团要为民做主的火。

    而这团火,却被一只黑手,残忍地掐灭了。

    “赵大哥,”柳如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您说,刘公子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想治理这黑河,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赵工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他连连摆手。

    “姑娘,这话可不敢乱说,不敢乱说啊!”

    他慌乱地收拾起地上的图纸,像是要逃离什么一样。

    “两位姑娘,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的民夫堆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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