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蕙再次来到后院。
她眼睑下满是与王大夫他们同款乌青,头发凌乱,衣服带着褶皱。
她满脸喜色的把自己模拟出可以用的药方拿出来:
“王大夫,不知道你们进度如何,这是小子这些天想出的一个法子,还请您掌掌眼。”
王大夫在所有大夫不赞同的目光下接过了那张药方。
“嘶。”
只一眼,王大夫就忍不住发出吸气声。
他看了看面前的黄书,又看着手上的药方,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周围的人还以为他被气到了,忍不住对黄书说道:
“小公子,我们现在忙得很,整个定州城百姓的命都攥在我们手中,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啊,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法子,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法子。”
“都别说了。”王大夫怒吼出声,他锐利的眼神扫向刚刚说黄书的人,然后满脸涨红的把药方递给身旁之人:
“赶紧过来看看,我感觉黄公子这个药方可以。”
“轰。”
王大夫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
这些天,他们每天研究着药方,越是研究越是无奈。
更是感慨着这是天意,这场瘟疫非人力可解。
可是,刚刚他们听到王大夫说了什么,他说黄书带过来的药方可以用。
他们怀疑的凑了过去,只一眼,他们就知道黄书是一个行家。
龙飞凤舞的字迹,与大胆的用药,还尽数都是便宜常见的药材,让他们惊呼还能这样。
看过药方的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王大夫,你是我们的话事人,我觉得这事可行,我们要不要试试。”
王大夫忙不迭点头:“老夫这就去找刺史大人,跟他禀明缘由,得到首肯之后,我们便开始吧。”
说完,目光落在站在那里打盹的黄书,眼神柔和下来。
他好像懂为何自家孙子会崇拜面前这之人了。
原来这个世间的天才真的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看。
他们的能力,非凡人所能触及。
“黄公子,这个药方是你研制出来的,还请你与我一同去见刺史大人。”
黄书上眼皮跟下眼皮直打架。
听到王大夫这样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打起精神来跟在他身后。
只是一路上,她只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来到刺史院子,她跟着王大夫坐在一旁,自家老师也在上首。
他们嘴巴里面张张合合,不时还指了指她,好像要她回答什么话一般。
然后,整片天地陷入了黑暗。
上座正在跟王大夫说话的几人声音都小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眼底乌青,像是看到这个孩子从小教导小伙伴‘忠君爱国’的样子。
顾大人心中感慨
——他真的在用行动证明,他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
王大夫对着他们躬身作揖,起身离去。
张遮看着趴在桌面上,还有轻声的鼾声的黄书,在老师耳旁说道:
“学生送黄书下去休息。”
顾春芳点点头。
张遮来到黄书面前,刚想喊醒她,却想到她为了百姓所做的事情,比划了一下,最后公主抱起对方,去往她的房间。
留下的刺史对着顾春芳羡慕的说着:
“顾大人真是收了两个好徒弟啊。”
“哎,他这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模样,我也很烦恼呢。”
刺史嘴角抽抽。
觉得顾春芳在炫耀。
顾春芳却并不这样觉得。
他收徒看得不是其他,而是眼缘跟性格。
张遮跟黄书都是好孩子,所以哪怕他们的家世不及那些世家子弟,他依旧想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觉得朝堂需要这种‘忠君爱国’之人。
只有他们这种人多了,大乾的气节,大乾的未来才会有希望。
·······
姜雪蕙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要不是肚子咕咕叫,她感觉自己还能继续睡。
起身就看到张遮坐在她房间,拿着一本书看着。
她眼神闪了闪,想到自己的身份,偷偷摸摸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确定自己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才放心下来。
她生怕张遮这个死脑筋给她换衣服,然后发现了她的身份问题。
揉着发昏的额头,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入这个境地。
她可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一定要时刻警惕,不能给其余人惹麻烦,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遮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把书本放下:
“可睡饱了?”
姜雪蕙抬起头跟他对视,对上他不闪不避的眼神,确定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是忍不住试探一下:“我记得当时在面见刺史,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张遮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姜雪蕙听到她是他抱回来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
“张师兄,所以,你连脚都没给我洗一个,就这样让我睡了?”
张遮“.........”
没有放过张遮脸上茫然的表情,姜雪蕙放下心来,对着他说道:
“开玩笑的,让你帮男人洗脚像什么话。”
姜雪蕙一边穿外袍,一边问他:“外面怎么样了?”
“你的药方已经得到首批,大夫们研制出一批让人试验,若是可以,便能大面积的推广。”
········
接下来一段时间,姜雪蕙都跟在王大夫他们身边,跟他们一起,为整个定州忙起来。
她看着一个个好起来的百姓,看着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人气。
直到整个瘟疫被解决,她找到了顾春芳:
“老师,我觉得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适合当一个大夫。”
顾春芳“.........”
他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弟子,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压式教育出问题了?
“你还小,不知道这个世间为民请命的事情不止是治病救人。
当大夫只能治你身边之人,就算是混得再好,也只能成为一个太医。
而当官,你可以为一方百姓请命,你能给你母亲挣一个诰命。
这话收回去,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