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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峨眉定计 束帖邀仙
    凝碧崖大殿之内,仙云缭绕,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万里飞虹佟元奇带回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位峨眉长老心头炸响。

    乌灵珠败亡,形神俱灭!四十七岛联军精锐尽丧,小南极格局一夜颠覆!而做到这一切的,竟是那个曾被他们视为疥癣之疾、屡屡夺走峨眉机缘的张玄!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人竟已成功渡过那闻所未闻的“混沌万相劫”,正式踏足地仙之境,坐拥光明仙境,麾下更是人才济济,俨然已成一方不可小觑的霸主!

    “竖子安敢如此!” 屠龙师太性情最是刚烈,闻讯拍案而起,满面怒容,“先盗宝镜,后占神山,如今更是屠戮海外,其势已成!若再不加以遏制,必成我峨眉心腹大患!掌教师兄,当请出两仪微尘大阵,汇合众仙之力,雷霆扫穴,将其扼杀!”

    “师妹稍安勿躁。” 玄真子抚须沉吟,眉头紧锁,“那张玄虽行事霸道,夺我机缘,然观其行事,诛杀万载寒蚿乃替天行道,收服元鼍亦显神通,抵御乌灵珠更是自保安宁。其所修功法,据叶缤道友所言及此前种种迹象,确系玄门正宗无疑,并非邪魔一路。其麾下虽有一尊煞气深重的化身,却也未见滥杀无辜之确凿恶行。若我峨眉贸然兴师问罪,恐难以服众,落得以大欺小、觊觎他人基业之口实。”

    矮仙朱梅阴恻恻一笑:“玄真子师兄所言不无道理。此子如今气候已成,强攻即便能胜,我峨眉亦必损失不小,得不偿失。更何况,九九重阳开府在即,关乎我派气运兴衰,此刻实不宜大动干戈,分散精力。”

    苦行头陀亦微微颔首:“确是如此。那张玄与连山大师似有因果牵连,其所修混沌之道,虽非我玄门正统,却也是堂堂正正之法。其势初成,锐气正盛,若强行打压,恐适得其反,将其彻底推向对立。不若……暂施怀柔,观其后效。”

    “怀柔?难道就任由他坐大,日后更难制衡吗?” 白云大师元敬忧心忡忡。

    妙一真人齐漱溟端坐上首,一直静听众人争论,此刻方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智慧光芒流转,已有决断。

    “诸位师弟师妹所言皆有道理。”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玄此人,根基深厚,福缘不凡,更兼手段莫测,确非易与之辈。然其目前所为,尚在海外争衡,并未直接触犯我峨眉根本,亦无确凿恶迹昭彰。其功法属玄门旁支,与连山大师有旧,未必不能引为旁门之援,至少,不应在此时树此强敌。”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在朱梅身上:“朱师弟先前驱狼吞虎之策虽未竟全功,却也令其消耗不小,更让我等看清其实力底细。如今形势有变,策略亦当随之调整。”

    他顿了顿,宏声道:“我意已决。值此峨眉开府,广邀群仙,共襄盛举之际,便以我峨眉掌教之名,正式向光明境主张玄,发出一份观礼请柬!”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静,随即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齐漱溟继续道:“此举有三利。其一,示之以柔,彰显我峨眉堂堂正正、海纳百川之气度,可暂缓其敌意,避免在开府关键时期节外生枝。其二,探其虚实,观其反应。他若敢来,正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其心性修为,判别其是正是邪,是敌是友。若其心怀坦荡,功法纯正,或可尝试引为旁门之援,共抗魔劫;若其包藏祸心,魔性深种……” 他眼中寒光一闪,“凝碧崖乃我峨眉根本重地,禁制重重,届时是软禁是镇压,皆由我心,总好过在外征伐,徒增变数。其三,亦可借此窥探其与连山大师究竟有何渊源。”

    “掌教师兄高见!” 苦行头陀、玄真子等纷纷颔首,认为此计进退有据,实为当下最优之选。便是屠龙师太,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掌教思虑周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便依掌教师兄之意。” 朱梅嘿嘿一笑,“正好瞧瞧这位新晋地仙,是否有胆量来我峨眉这龙潭虎穴走上一遭!”

    “既如此,” 齐漱溟目光转向下首一人,“便烦请诸葛师侄执笔,以我之名,措辞需不卑不亢,既显邀请之诚,亦存审视之意,制成请柬,派得力弟子送往小南极光明境。”

    一旁的诸葛警我起身领命:“谨遵掌教师叔法旨。”

    ……

    几乎在峨眉定下“束帖邀仙”之策的同时,西南边陲,九幽窟深处。

    绾绾已悄然返回数日。她并未直接面见谷辰或司徒雷,而是先在自己的静室中,仔细梳理、消化着乌鱼岛之行的所见所闻与意外收获。

    乌灵珠那枚暗红色的心得玉简,内容之丰富精妙远超她最初预估。其中不仅对《魔神经》诸多艰深口诀有独到注解,更记载了数种威力强大、施展迅捷的实用魔法,以及乌灵珠摸索出的几种快速凝聚魔元、淬炼魔宝的技巧,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如何引动、利用星辰煞气与地脉阴火的独特法门。这简直就是一位地仙级魔道巨擘的修行笔记总纲,价值无可估量。

    她将其中最精要、最契合自身《玄阴真经》与十宝特性的部分先行记下,反复揣摩。同时,她也仔细回忆了跟踪张亮、窥见光明境外围气象、以及感应到张玄那恐怖地仙天劫与战后磅礴威压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日,她自觉准备妥当,才前往玄阴殿,求见教主谷辰。司徒雷亦在殿中。

    绾绾将早已斟酌好的说辞缓缓道来,重点描述了光明境一战的大致经过,强调了张玄以新晋地仙之身,正面击溃乌灵珠与四十七岛联军的恐怖实力,以及光明境如今气象万千、禁制森严、难以轻易窥探的现状。她语气清冷客观,但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对张玄实力与光明境底蕴的深深忌惮。

    “……弟子潜伏外围多日,亲眼目睹其天劫之威,远超寻常地仙。渡劫成功后,其气息与整片光明境浑然一体,深不可测。乌灵珠败亡,非战之罪,实是力有不逮。”绾绾最后总结道,“如今光明境已成铁板一块,短时间内恐难图谋。”

    谷辰端坐于玄阴煞气之中,幽绿的鬼火在眸中静静燃烧,听完绾绾的禀报,沉默良久。他指间一枚漆黑骨符微微转动,其上正有细密的信息流光闪过——那是玄阴教布置在峨眉附近的暗探刚刚传来的紧急消息。

    “峨眉……开府……请柬……张玄……” 谷辰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光明境之事,暂且放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张玄既已成地仙,根基稳固,又有天外神山为凭,非急切可图。更关键的是……”他指尖那枚骨符幽光一闪,“峨眉妙一,已向那张玄发出观礼请柬。九九重阳,凝碧崖开府,广邀群仙,嘿嘿……好大的气派,好深的算计。”

    司徒雷闻言,眉头一皱:“谷道友,峨眉此举何意?莫非想拉拢那张玄?”

    “拉拢?试探?抑或是请君入瓮?”谷辰眼中鬼火跳动,“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峨眉开府,乃正道千载盛事,亦是我圣教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此等时机,岂容错过?”

    他目光扫过司徒雷与绾绾,语气转厉:“传我命令,教中上下,自即日起,一切资源、人力,皆需为搅乱峨眉开府之事做准备!光明境张玄,暂且由他。若他真敢赴峨眉之约……届时凝碧崖上,群仙汇聚,正邪纷争,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或可趁乱施为,或可嫁祸江东,或可渔翁得利……远比此时强攻光明境更为划算!”

    “谨遵教主法旨!” 司徒雷躬身应道,眼中闪过精光。搅乱峨眉开府,本就是他心中所愿,如今更是师出有名。

    绾绾亦微微欠身:“弟子明白。” 她心中暗忖,峨眉开府,张玄若至,必是风波中心。自己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一方面完成师兄与教中的任务,另一方面……也能在更复杂的局势中,进一步观察张玄,甚至寻觅解决自身隐患或攫取更大机缘的可能。至于光明境,既然教主已下令暂缓,她自然也乐得先将精力放在消化乌灵珠心得与准备应对峨眉之事上。

    谷辰挥了挥手,司徒雷与绾绾退出大殿。

    殿内重新陷入沉寂,唯有玄阴煞气缓缓流淌。谷辰把玩着手中骨符,幽绿的眸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望向了中土蜀地方向,低声自语:“九九重阳……凝碧崖……妙一老儿,你想借开府之机整合正道气运,定鼎乾坤?只怕没那么容易……张玄……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能给这场盛会,多添几分‘惊喜’才是……”

    ……

    暂且按下玄阴教转向布局不表,却说那仍在后山寒冰洞里面壁思过的严人英。

    他虽然被罚禁足,但毕竟身份特殊,自有相熟的师兄弟会悄悄传递一些外界消息。当他听闻掌教真人竟决定向那张玄发出开府观礼请柬,而非如他所期盼那般雷霆讨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凭什么!那贼子夺我飞剑,辱我师门,如今竟还要成为我峨眉座上宾?!” 严人英在心中愤怒地嘶吼,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仿佛已经看到张玄在开府大典上风光的模样,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冰冷的洞窟中默默无闻,连心爱的银河剑都丢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强烈的屈辱感和对银河剑的执念,让他再次想到了师姐姜雪君。之前他已飞书求助,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他再次取出那枚传信玉符,以神识急促地录入信息:“师姐!掌教真人竟欲邀那张玄贼子前来观礼!人英身受责罚,幽居寒洞,无缘盛会倒也罢了,可那银河剑乃师门重宝,若就此失落,人英万死难辞其咎!恳请师姐务必在开府之时,寻得时机,向掌教或诸位长老陈情,允人英戴罪立功,至少……至少也要助我讨回银河剑!人英叩首!”

    玉符化作流光,再次悄无声息地飞向西洞庭山。

    远在妙真观的姜雪君,接连收到严人英的传书,尤其是这第二封,字里行间透出的焦急、委屈与不甘,让她对这个自幼看大的晚辈更是心疼。她本就对张玄夺剑之事颇为不满,如今见峨眉高层似乎有意怀柔,更是担心人英吃亏,银河剑就此难以追回。

    “唉,这孩子……” 姜雪君轻叹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罢了,开府之时,我必亲至凝碧崖。届时见机行事,总要替人英讨个公道,将那银河剑拿回来才是!”

    数日后,一道祥和的剑光自凝碧崖飞出,掠过千山万水,直往小南极而去。剑光之中,承载着峨眉掌教妙一真人齐漱溟亲署的请柬,也承载着峨眉对这骤然崛起的海外强邻,复杂而审慎的试探。而与此同时,正邪两道诸多势力,也因这封飞向光明境的请柬,以及即将到来的峨眉开府大典,纷纷调整策略,暗流汹涌。一场牵动天下目光的盛会,尚未开始,便已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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