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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脚步渐近,危机将至
    密室里的光线变了。

    原本贴着石壁低垂的蓝色光晕,此刻诡异地向上抬升,在地面投下扭曲的斜影。不是灯在动,是空气在流动——有人正从石阶上走下来。

    我屏住呼吸。

    刀锋卡在鞘口三寸处,指节压着冰冷的刀柄,体温被刻意压到最低。刚才那句“真正能打开这门的,从来都不是名字写在族谱上的人”还在石室里回荡,但我不能细想。一想,血就会热;血一热,麒麟纹便会发烫,位置就会暴露。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分明。两个人,都穿着灰袍,靴底沾着外面的碎雪,在青石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湿痕。他们没有直接走向我藏身的墙角阴影,而是停在了密室中央的青铜盒子前,沉默了几息。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他来过了。”

    “谁?”

    “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另一人冷笑,“盒子还没开,他就敢现身?张怀仁倒是信他得很。”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先说话的那人抬起手,指尖悬在青铜盒上方的玉佩处,并未真正触碰,“三十年前烧掉族谱上他的名字,二十年前封了血脉井,现在又把玉牌送到外人手里……老家伙们怕的不是他开门,是怕他根本不想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体内的血液猛地一沉。

    不是预警,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震颤——如同深井投石,水面未动,井壁先响。我咬住后槽牙,用缩骨功将肩胛向内收拢,减缓气血冲撞经脉的速度。

    他们不知道我就在这里。

    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形中撬动着某种封印。

    “计划提前了。”先前那人低声道,“只要取出盒中之物,再以纯血浇注,三日内便可引动主门松动。张起灵的血就是钥匙,不必等月圆,也不必找齐九处门址。”

    “可他人呢?”

    “会来的。他逃不掉。”那人缓缓转身,面朝墙壁上那卷暗沉的族谱方向,“每一代守门人都是这样,明明可以转身就走,最后却都站在了门前。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离开,身后的一切都会崩塌。”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脖颈下方的麒麟纹突然刺痛了一下,像是细针从皮肤下划过。这不是错觉——是我的身体在回应某种即将发生的变动。

    他们的目标不是族谱。

    是那个盒子。

    我调整呼吸,右腿微屈,脚掌贴地,蓄势待发。黑金古刀已滑出一半,刃口朝上,只需一个破绽,就能割开其中一人的咽喉。

    外面的气流忽然停滞。

    不是自然的静止,而是被人为切断的气息流动。连铜灯的光晕都凝固了一瞬。

    接着,第二个灰袍人走上前,伸手去取青铜盒。

    我知道不能再等。

    可就在我肌肉绷紧、即将暴起的刹那,那人却停住了手。

    “等等。”他低头看向盒盖边缘,“玉佩的位置偏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我触动了什么机关——我根本没碰过那块玉。它一直摆在盒侧,纹丝未动。

    除非……

    有人在我之前来过。

    这个念头刚起,第一个灰袍人已经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绸布,轻轻擦拭玉佩表面。动作极其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指纹。”他低语,“也没有灰尘。说明有人碰过,但戴了手套,或者……不是活人。”

    另一人冷哼:“死士不会来这里。这是禁地,只有族老级别才能踏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人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密室四壁,“是‘他们’回来了。”

    我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张家历代叛族者,死后不得入祠,魂魄不得归宗。可若执念太深,尸骨未毁,便会在特定时辰以“残识”的形态重返旧地——不是鬼魂,也不是幻象,而是血脉断裂处溢出的记忆残流。

    就像我在濒死边缘见过的那些虚影。

    “别管那些。”第二个灰袍人打断道,“任务要紧。取物,设阵,等纯血上门。”

    他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按向青铜盒中央的凹槽。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整个据点的封印系统就会触发连锁反应,到时候不只是我,连这片地下空间都会彻底坍塌。

    我左脚微微前移,重心压向足弓,刀柄紧贴掌心。

    三步距离,足够我一刀斩断他的手臂。

    但我不能只伤他。

    必须一击致命。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盒面的瞬间,我动了。

    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刀光自阴影中掠出,直取对方右腕。

    可那人似乎早有预料,手腕猛然回缩,同时左袖甩出一道银光。

    我侧头避让,银光擦耳而过,钉入身后石壁,发出细微的嗡鸣。

    是毒针。

    我没停下,借势旋身,刀锋横切,逼得另一人后退半步。两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动作娴熟,显然配合已久。

    “果然是你。”先前说话的那人盯着我,语气竟毫无惊意,“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没有回答。

    刀尖直指二人,呼吸平稳。

    但我心知情况不对。

    他们不怕我。

    明明我是突袭者,他们却像是早已准备好迎接这场战斗。

    “你以为你是来阻止我们的?”另一人笑了,“其实你是被引来的。”

    我瞳孔微缩。

    这时,麒麟血再度翻涌,不是因为危险临近,而是……它在呼应某种东西。

    我眼角余光扫向青铜盒。

    盒面依旧漆黑,可那八个刻字——“门启则乱,门闭则安”——的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像是被什么力量缓缓激活。

    不是玉佩触发的。

    是血。

    有人用血唤醒了它。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任务。

    是仪式。

    他们根本不需要强行打开盒子。他们要的是让我出现在这里,在血脉共鸣的瞬间,促使封印自行松动。

    而现在,我已经踏入局中。

    “你知道为什么张怀仁要把玉牌交给盗墓团伙的首领吗?”先说话那人慢慢退后一步,让出盒子前方的空间,“因为他知道,只有让外人流出第一滴血,后面的路才会通。”

    我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们动过尸体。”

    “没错。”那人点头,“我们在他临死前取了他的指尖血,涂在这盒子内侧。只要纯血者靠近到五步之内,封印就会开始瓦解。”

    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目的。

    不是为了抢夺盒子。

    是为了利用我,完成开启的第一步。

    而我现在离盒子只有三步。

    再退,等于放任封印崩溃;上前,只会加速过程。

    “你不该回来的。”那人低声道,“守门人不该有名字,也不该有过去。可你偏偏都想找回。”

    我盯着他。

    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抹过脖颈处的麒麟纹。

    皮肤破裂,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脸色骤变。

    “你做什么?!”

    我看着血珠坠向地面,在触及青石前的一瞬,猛地屈指一弹。

    血线飞出,精准落在青铜盒的凹槽边缘。

    没有轰鸣,也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锁芯转动。

    盒盖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