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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残图合现门址路
    绿光撞上刀锋的那一刻,我听见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耳边低语。

    黑金古刀横在胸前,刀面微微一斜,将那道刺目的绿芒引向地面。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到手臂,整条胳膊都麻了,但我没松手。青年站在我身后半步,双刃交叉于前,呼吸平稳得不像话,脚跟稳稳钉在地上,一步未退。

    张怀礼站在门前,权杖仍高举着,指尖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是一截埋在土里多年的枯骨。他盯着我们,嘴角那点笑意慢慢褪去,像是被人用刀刮掉的一层油彩。

    “你们真以为,一把破刀就能挡住我?”他说,声音不大,却在石室里来回撞。

    我没答。刚才那一击比前两次都要沉,绿光里还裹着一股子吸力,仿佛要把人往门里拽。我咬了下舌尖,嘴里泛出血腥味,这才清醒过来——那不是幻觉,是门在“活”。

    青年忽然动了。他往后撤了一小步,后背轻轻贴上我的肩。这个动作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背靠背,谁也不许留死角。

    他左手一翻,从怀里抽出几张泛黄的东西。我眼角扫过去,是残片,边缘参差,像是从某种皮质物上硬生生撕下来的。上面画着线条,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地图的痕迹,极像是某种古老的路线图。

    “这些……”我开口。

    “你收尸煞断肢的时候,我在收死士的粉末。”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朵,“每一张,都沾过你的血。”

    我懂了。那些灰袍死士死后会化成青铜粉,粉末里藏着微小的人皮碎片。我当时只是顺手捡的,没多想。可他一直在整理,一张一张拼,像在等一个时机。

    他蹲下身,迅速把残图摊在地上。动作快而准,最后一块刚放下,就抬头看我。

    我划开手掌,血滴落。

    血落在第一张残图上的瞬间,纸页猛地一颤。接着,所有碎片开始移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裂缝对裂缝,边缘接边缘,不到十秒,整张图严丝合缝地拼合完成。

    图上标着七处位置,每一个都是圆点,周围刻着不同的符文。中间那个最大,正对着眼前这扇青铜门。一条红线贯穿所有节点,起点在长白山,终点就在这里。

    “原来路早就铺好了。”青年低声说。

    我盯着那图,脑子里突然响起族老说过的一句话:“七门同启,主门自现。”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这是张家祖传的“门址引路卷”,只有集齐七块残片,再以纯血唤醒,才能显现真迹。传说中,它能指引守门人找到所有封印点,也能让开门者逆向追踪到核心。

    张怀礼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露出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而是真正的震惊。他看着地上的图,又看向我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你炼尸取图。”我开口,“我们也一直在收图。”

    他猛地抬手,权杖指向地面。绿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亮,几乎照亮整个石室。

    我知道他要动手。

    我侧身一步,挡在青年前面。刀还在手上,掌心的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渗进刀鞘缝隙。黑金古刀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青年没动。他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动作利落。然后他站起身,站在我右侧,双刃重新出鞘。

    绿光爆开的刹那,我挥刀横斩。

    刀锋切入光束,没有硬碰,而是顺着能量流滑行。这一招是发丘指里记载的“分浪式”,专破强压之力。绿光被切成两股,擦着我们身体掠过,打在后方岩壁上,炸出两道深坑。

    烟尘扬起时,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来自门内,而是脚底下。石头裂开一道缝,有金属反光从下面透上来。我们同时后退几步,盯着那道裂缝。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升起。

    车顶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脸油光发亮,脖子上纹着扭曲的八卦图。右手小指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正往下滴血。每一滴都落在车顶,发出轻微的嗒声。

    是盗团首领。

    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在漠北那次围剿中,他被灰袍死士围攻,最后倒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半张残图。我们回收了他的尸体,也拿走了他藏的东西。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整个人僵直,像被线吊着。

    “你用了他的尸体。”我看向张怀礼。

    张怀礼笑了。“我只是借了个壳。”他说,“真正让他回来的,是你们手里的图。”

    青年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激活了残图。”张怀礼声音低下来,“只要有血,有图,有执念,哪怕死人也能变成路标。他生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找到主门。”

    他抬起手,指向车顶那人。

    “所以他回来了。”

    那人站在车顶,一动不动。但那只戴戒指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对准我们。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

    “躲!”我对青年说。

    我们刚跳开,那枚戒指突然射出一道血线。不是液体,更像是凝固的丝状物,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血丝钉入地面,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和门两侧的凹槽纹路一模一样。

    “他在复制封印阵。”青年低声说。

    我盯着那个血阵,心里明白了。这张图不只是引路工具,它本身也是钥匙的一部分。只要有人用血激活它,就能模拟出开启主门所需的条件。而盗团首领,不过是被当成媒介的载体。

    张怀礼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年前,我没能集齐残图。”他说,“现在你们替我完成了最后一步。”

    青年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合璧的地图。我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烧了它。”我说。

    “不行。”他摇头,“一旦毁掉,所有线索都会断。而且……它现在已经被血认主,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反噬。”

    我说:“那就换种方式。”

    我走向那辆黑车。

    张怀礼没拦我。他知道我现在离门更近,也更危险。但我必须靠近盗团首领。他的戒指还在滴血,说明连接未断。只要切断源头,就能打断这个仪式。

    我走到车边,抬头看他。

    那张脸还是死人的样子,皮肤发青,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在动,瞳孔缩成一点,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

    他没回答。但那只手抖了一下。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就在碰到的瞬间,麒麟血猛地一烫。

    一股信息冲进脑海——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方向感。像是体内有根线,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我闭眼,顺着那感觉延伸出去,发现它指向地下深处。

    不止一处。

    七条线,分别通向七个位置。每一个都和图上的标记对应。

    原来如此。

    这些残图不仅仅是地图,它们是活的。每一块都连着一个“门址”,而当它们合一时,就会形成完整的坐标网络。盗团首领的戒指之所以滴血,是因为他的执念触发了其中一个节点的共鸣。

    我睁开眼,看向张怀礼。

    “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真正开启主门。”我说,“你只是在模仿仪式,靠别人铺好的路往前走。”

    他脸色一沉。

    “你说错了。”他举起权杖,“我不是在走别人的路。我是在走命定的路。”

    他猛地将权杖砸向地面。

    整个石室剧烈晃动。青铜门顶部的八卦阵再次亮起,绿光顺着纹路流下,渗入门缝。那缝隙又扩大了几分,黑暗从中涌出,像雾一样扩散。

    盗团首领的身体开始发光。

    他的皮肤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戒指流入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血柱。血柱落下,正好落在地上那个由血丝构成的阵法中央。

    阵法亮了。

    我感觉到脚下传来震动,不是来自上方,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七股力量正在同步苏醒。

    青年突然喊了一声:“图在发热!”

    他掏出那张合璧残图,纸面已经开始发红,像是被火烧过。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红线正在跳动,仿佛有了心跳。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抽出黑金古刀,刀尖对准盗团首领的咽喉。

    只要一刀,就能斩断连接。

    但就在这时,他转过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嘴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