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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血掌印揭假信谜
    脚下的青砖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火把的光猛地暗了一下,又骤然亮起,绿油油的火焰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残牌。青铜片边缘粗糙,半个“开”字刻得极深,像是用老式刻刀一下一下凿出来的。指尖传来熟悉的麻意——麒麟血在发烫。不是因为危险,是这东西沾过“门”的气息。

    我抬头,盯着那个假族老。

    “你说我昨夜毁了祭坛?”我开口,声音很平,“那你应该知道,镇脉阵眼下面压着一块残牌。”

    他没说话,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等灰袍死士动手,等局势失控。但他们不敢轻动。黑金古刀还在鞘中,刀鞘已经微微震颤,只要我一发力,它就会自动弹开三寸。这是张家守门人独有的护主反应。

    我往前走了一步。

    五名死士同时举高火把,绿焰跳动。他们围成半圆,脚步整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这不是普通的包围,是锁阵。

    我没管他们,只看着假张怀仁。

    “你不是他。”我说,“真正的张怀仁右耳听不见,说话前会停顿。你不会。他手里有菩提子,每天捻七百二十八下。你没有。他从不换新袍,左袖第二颗扣子用青线缝过。你的衣服太干净。”

    我把残牌举到火光下。

    “还有这个。这是‘开门体’的信物。你们把它藏在镜背,就是为了激活双生影像?为了让别人以为我分裂了?”

    他冷笑一声:“荒谬!你拿一块破铜片就想洗清罪名?”

    “我不用洗。”我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我要揭穿你。”

    话落,我猛地将手掌按向那封泛黄的信纸。

    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纸面往下流。麒麟血一接触墨迹,立刻冒出一股青烟,带着腥气。那烟不散,反而缠在纸上,像活的一样往里钻。

    几息之后,烟散了。

    信纸上浮现出一枚暗红的掌印,印在落款处。

    我收回手,看着那枚印。

    “这血墨用了朱砂和尸油。”我说,“配方是灰袍‘影契文书’专用的。配药时间是三天前,我在漠北追双生尸煞,离这里一千多里。你拿三日前的墨写昨夜的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的血。”

    张怀义站在后面,突然倒退半步,手里菩提子滑落两颗。

    “你……连血墨秘方都知晓?”

    我没回答,而是盯住假族老的手腕。刚才我按信时,麒麟血顺着手掌外溢,沾到了他的衣袖。血碰到布料的瞬间,袖口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这不是正常人的皮肤反应。

    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扯。

    袖子翻起,露出一截手臂。

    皮肤苍白,没有血色,血管是淡紫色的,像是冻僵了很久。摸上去冰冷,不像活人。

    “你不是张怀仁。”我松开手,“你是‘假面’。灰袍用尸体做的替身,塞进我们中间当钉子。”

    他没否认,也没挣扎。

    就在这时,他忽然呛咳起来。

    一口黑血喷出,正溅在铜镜的裂痕上。

    血碰到镜面,没有滑落,反而像被吸住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幽蓝的光从血迹里透出,顺着裂痕爬行,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符阵。那图案我很熟,在三十年前守门失败的族谱残卷上见过——是“门”脉外泄时,活体祭品才会流出的“冥引血”。

    我瞳孔一缩。

    眼前这个人不只是冒名顶替者。

    他是祭品。

    是灰袍用来激活“门”锁的血引。

    而真正的张怀仁,可能早就死了。

    我缓缓后退一步,黑金古刀依旧未出鞘,但发丘指已经卡紧刀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些人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间祠堂。他们会说我疯了,说我杀了族老,然后把我当成叛族者清除。

    但我不能动。

    一旦动手,就是彻底撕破脸。

    我必须再问一次。

    “真正的张怀仁在哪?”我盯着那个假族老,“他还活着吗?”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就在这时,张怀义突然开口:“够了。”

    他走上前,脸色铁青:“不管你是谁,这封信既然能显出血掌印,那就说明有问题。族规第七条,伪证者斩手,冒名者诛九族。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假族老冷笑:“张怀义,你忘了你是怎么坐上族老位子的?没有我们,你早就在那次守门仪式上被烧死了。”

    张怀义脸色变了。

    “你们……也是灰袍的人?”

    “我们?”假族老笑了,“你以为只有我是?这五个人,哪个不是?包括你背后那些人,哪个没拿过灰袍的好处?”

    张怀义猛地回头看向那五名死士。

    他们站着不动,面具下的眼睛看不见,但手里的火把微微晃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动摇。

    我也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我慢慢抬起手,再次贴向铜镜。

    麒麟血又一次发烫。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而是用发丘指沿着裂痕划过去。指尖触到一点凸起,像是嵌在镜背的符钉松了。我用力一抠——

    咔。

    又一块青铜片脱落,掉进掌心。

    我睁开眼。

    那是一枚完整的族纹牌,正面刻着“开”字,背面有一行小字:癸未年三月初七,献于门前。

    日期是三十年前。

    那天,是张怀礼失踪的日子。

    我捏紧牌子,抬头看向镜中。

    两张脸依然交错,但这一次,右边那张脸的眼皮,轻轻眨了一下。

    我的眼皮没有动。

    我立刻转身,刀鞘横在胸前。

    “你们把他关在哪?”我盯着那个假族老,“真正的张怀仁,是不是还活着?”

    他站在火光里,没说话。

    但我看到他的右手,悄悄摸向怀里。

    我知道他要拿什么。

    我没等他动手。

    我举起手中的残牌,对着火光。

    “开门体。”我说,“你们一直在找‘开门体’的继承者。所以你们伪造证据,让我看起来像分裂出来的异种,好让‘另一个我’成为合法的‘开’之载体。”

    我说完,铜镜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脚底传来的震动。

    镜面裂痕扩大,蛛网般蔓延。

    两张脸越来越清晰。

    左边那张,是我。

    右边那张,也在动。

    他抬起手,慢慢举起刀。

    而我,还没有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