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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双生影现阵中枢
    我跨过门槛,停在门内半步。

    背上那小子抽了我一下,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别碰。”

    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

    我没动,手还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握着黑金古刀。刀没出鞘,可刀柄已经开始发烫,像是里面封着一团火,正一点点烧出来。

    门缝里的红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比之前多停了一瞬。

    香灰混着铁锈的味儿还在,比刚才更浓,像有人把旧棺材拆了,拿灰烬泡了水,再泼在这屋里。

    我低头看地,黑色石板上的符文像是活的,在暗处泛着微光。那些纹路不是刻的,是嵌进石头里的铜丝,颜色发青,像老血干了之后的颜色,又像埋了几十年的铜钱,被土沁得变了质。

    我用发丘指轻轻碰了最近的一道纹。

    指尖刚触到,一股热流顺着手指窜上来,直冲脑门。

    麒麟血开始发烫——不是全身沸腾那种,而是右臂从肘部到指尖,一路烧起来,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血管往里钻。

    我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它在认我,就像狗闻到了主人的味道。

    我没收手,继续沿着符文走。发丘指划过铜线,每过一个转角,脑子里就多出一点东西——不是画面,是方向感,像有人在我骨头里装了个指南针,正指向正前方那座阵台。

    阵台中央浮着一块青铜模型,形状像门,但只有半人高。表面布满裂痕,其中一道极深,像是被人用刀劈开的。

    我见过这道裂痕。

    十年前在长白山地穴底层,我第一次拔出黑金古刀时,面前那扇真正的“门”上,就有这么一道疤。

    我退后半步,把青年放下来,靠在阵台边上。

    他脖子上的逆鳞纹还在发红,皮肤泛着一层油光,像是出汗,又不像。

    我探他脉搏,跳得极快,几乎连成一片,像有人在拿锤子敲钟。

    就在这时,阵台动了。

    不是震动,是光变了。

    地上的符文一节节亮起来,从外圈向中心推进,速度不快,但稳定。

    光是冷的,蓝中带灰,照在身上没有温度,反倒让人觉得更深的寒意从脚底冒上来。

    等光线爬到阵台底座时,空中出现了影子。

    两个。

    左边那个穿着深灰冲锋衣,身形和我一样,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轮廓。他右手垂着,掌心向上,一把短刃缓缓浮现,刀身窄而直,刃口有一道波浪形的凹槽。

    守刃。

    右边那个也出来了。衣服相同,站姿也一样,可眼神不一样。他的眼眶里是金色的光,像点了火。他手里出现的刀更宽,刀背厚,刃尖翘起,像是某种仪式用的礼器。

    开刃。

    双生影。

    他们慢慢抬手,刀刃交叉,尖端相抵。

    就在接触的瞬间,空气里泛出血色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扫过我的脸。

    麒麟血猛地一跳,像是回应什么,又像是被唤醒。

    我没动。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幻觉。

    这是记忆。

    三十年前,或者更早,有人在这里做过同样的事。

    守与开,一体双面,刀锋相对,却又不能分开。

    我盯着左边那个影子。

    他动了。

    嘴唇张开,没发出声音,但我读出了他说的话:

    “同灭。”

    右边的影子接上:

    “方启。”

    两句话拼在一起,成了完整的句子。

    双生同灭,门方启。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青年睁开了眼,瞳孔是散的,盯着空中的影子,嘴一张一合。

    他说:“听见了。”

    然后又说:“他们在叫我。”

    我按住他肩膀:“谁?”

    他摇头,手指抬起,指向自己的脖子。

    逆鳞纹正在变深,从红转紫,边缘开始往皮肉里陷,像是要被吸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锁链断裂的声音。

    第一声很脆,像是铁环被硬掰断。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加快,一声紧过一声。

    不是机关,是有人在外面强行破防。

    我回头看向门口。

    门缝比刚才宽了。

    原来只能伸进一只手的地方,现在能看见外面的走廊。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高,瘦,穿灰袍。

    右臂是青铜做的,关节处刻着符咒。

    脸看不清,但我知道是谁。

    张远山。

    双生尸煞。

    他已经在外面了。

    刚才那些锁链,是他自己扯断的。

    我立刻转身,把青年往阵台后面推。

    他还在发抖,嘴里重复着那句话:“双生同灭,门方启。”

    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空中的影子没有消失。

    守与开依然站在原地,刀刃交叠,血光未散。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在演示过去,是在预演未来。

    如果我和张远山同时死在这儿,

    这扇模型门会变成真的。

    而真正的“门”,会在某处打开。

    锁链声停了。

    门口没了动静。

    我以为他退了。

    结果下一秒,一只手掌贴上了门框。

    青铜义肢的手指一根根抠进石头,硬生生撕开一条更大的缝。

    他要进来了。

    我抽出黑金古刀。

    刀一离鞘,整座水晶宫的光都颤了一下。

    地上的符文闪得更快,影子也开始晃动。

    左边那个守刃持有者转向我,动作迟缓,像信号不良的录像。

    他举起刀,指向我身后。

    不是攻击。

    是指引。

    我回头看阵台。

    青铜门模型的裂缝正在渗出一种液体,黑中带金,顺着模型边缘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那不是水。

    是血。

    我的血。

    麒麟血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渗出来,飘向空中,融入那滩血里。

    两股血汇在一起,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

    青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醒了,眼神清醒,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能碰它。”

    我说:“我知道。”

    他说:“可它在找你。”

    门外,张远山已经把身体塞进门缝。

    灰袍撕裂,青铜手臂完全暴露出来,上面的符咒在发光。

    他左眼是翡翠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阵台中央的血旋。

    我握紧刀。

    如果他进来,我只能动手。

    但一旦动手,这里的平衡就会打破。

    影子会崩,阵法会乱,血旋可能直接引爆。

    守刃的影子又动了。

    这次他做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竖起,轻轻点在刀脊上。

    然后慢慢下压。

    意思是:等。

    我屏住呼吸。

    青年靠在我背后,体温升高,汗湿透了衣服。

    门外,张远山的脚踏进了门槛。

    他的鞋底沾着泥,还有碎骨渣。

    我盯着那滩血。

    旋涡越转越快。

    突然,其中一滴血弹了起来,飞向我的眼睛。

    我闭眼。

    血点落在眼皮上,很烫。

    一瞬间,我看到了画面——

    雪地,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都穿着守门人长袍。

    脸是一样的。

    胸口各插着一把刀,一把是守刃,一把是开刃。

    远处站着一群人,披麻戴孝,手里举着火把。

    他们在烧一本族谱。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

    张远山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

    他的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空中的影子缓缓收回刀。

    血光淡去。

    只有那句“双生同灭,门方启”还在空气中回荡,越来越轻。

    青年喘了口气,松开我的手。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阵台底座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机械启动。

    那滩血漩突然静止,然后倒流,重新缩回青铜门模型的裂缝里。

    模型开始震动。

    裂缝扩大了一分。

    我感觉到脚下地面在移位。

    整个水晶宫,正在调整角度。

    门外,张远山缓缓抬起了青铜手臂,五指张开,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