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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血破阵现黑车影
    我从冰水里爬出来,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青年跟在我后头,咳得厉害,整个人瘫在雪地上喘气。我没停,抓着刀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两半拼在一起,死死不松手。

    林子边上停着一辆黑车,车头冲着山路,像是专门等在这里。车窗降下半截,里面没人。我站在原地没动,刀横在身前。

    青年撑着爬起来,走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发虚:“这车……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答。

    雪地上没有脚印,连我们刚踩出来的痕迹都消失了。风把树梢吹得纹丝不动,连一片雪花都没落下来。这地方不对劲。

    我用发丘指轻轻一点地面。雪薄,底下的土是干的,没有尸气流动,也没有机关埋伏的震动感。我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压低重心,缩骨功让身子轻得像纸片。

    靠近车的时候,麒麟血忽然开始发烫。

    车标是个青铜麒麟,样式老旧,不是现在市面上的东西。那是张家老一辈传令用的标记,只有在大事发生时才会启用。我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没见过假的。

    车窗又往下落了一点。

    一张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是张怀礼。

    右眼戴着玉扳指,脸上的逆鳞纹和双生尸煞有七分相似。他坐在那儿没动,嘴角慢慢扬起来。

    “三十年布局,就为等你这滴血。”

    我没说话。

    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轻轻甩了出来。那东西飞到空中,还没落地,青年手中的另一半突然自己挣脱掌心,往上撞去。

    两块撞在一起,一声脆响。

    幽蓝的光从合璧的玉佩上散开,照在雪地上。一条线缓缓浮现,接着是山形、河流、标记点。地图完整出现的瞬间,我认出了那个位置——长白山主脉深处,族谱拓本里记载的最后一处“门”址。

    和我记得的一模一样。

    青年跪在雪地里,双手托着玉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图。他的呼吸变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我抬刀,指向车内。

    张怀礼没躲,只是看着我,说:“你以为逃出来了?你每一步,都在我画的圈里。”

    我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血,直奔车窗玻璃。

    血珠碰到玻璃的瞬间,表面荡开一圈波纹。影像变了——他的脸还在,但背后浮现出另一张面孔:金瞳,皮肤下有青铜纹路流动,正是双生尸煞的模样。

    这不是实体。

    是投影,借着某种媒介重现意识。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对方掌握了完整的血脉印记,而且早就布置好了锚点。

    我问青年:“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

    他喉咙动了一下:“我娘……临死前缝进我衣服里的。”

    我明白了。

    他们就是靠这个找到我们的。玉佩上有母亲的气息,也有支派血脉的烙印。只要激活,就能定位。所谓的逃脱路线,其实一直被人牵着走。

    张怀礼开口:“你以为你在破局?你是在完成仪式。每一滴麒麟血洒下,封印就松一分。水晶宫那一刀,不是斩断,是唤醒。”

    我握紧刀柄。

    他说得越平静,越说明这一步早已算定。我不是为了逃命才冲出暗河,而是被人引导着,把血带到这里。

    车标上的青铜麒麟忽然闪了一下。

    我没有移开视线。他知道我在看什么,笑着说:“你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那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每次你受伤,血流在地上,都会指向下一个‘门’?不是你在找它,是它在找你。”

    青年突然抬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怀礼转向他,语气缓了下来:“我只是想让张家重新站起来。你们守了这么多年,换来什么?秘密藏在地底,族人死在夜里,连名字都不敢留。我要打开那扇门,让所有人看见真相。”

    “然后呢?”我第一次开口。

    他笑了:“然后,由纯血者决定这个世界该怎么走。”

    我盯着他右眼的玉扳指。那枚扳指不该在这个位置。上次见它,是在尸煞腰间的残骸上。它本该随着张远山一起被封进地穴。

    但现在它在这儿。

    说明有人动过尸体。

    我也动过。

    一瞬间我想通了——不是他们在追踪我,是我们共同的行为构成了仪式的一部分。每一次触碰遗物,每一次使用麒麟血,都在补全某个结构。而这一辆黑车,就是最后的接引点。

    我后退半步,把青年挡在身后。

    张怀礼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动作熟悉,和他在水晶宫里敲击青铜器的习惯一样。

    车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是青灰色的,照在雪地上没有影子。灯光扫过玉佩投下的地图,那条通往“门”的路线忽然加深了一道痕迹,像是被重新描了一遍。

    我知道那是新的标记。

    也是新的陷阱。

    但我必须走。

    青年低声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没答。

    远处的树林边缘,有一串新脚印出现在雪地上,从黑车后方绕过去,通向山下。和我们来时的方向相反。

    我盯着那串脚印看了一会儿。

    它们不是我们的。

    也不是刚才出现的。

    张怀礼坐在车里,手指还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他的影子映在车窗上,和双生尸煞的虚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血,没干透。

    麒麟血还在发烫。

    我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纹路。它跳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青年抱着玉佩,站起身,站到我旁边。

    风还是没起。

    雪还是没落。

    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发动机没有声音,可车尾的排气管却冒出一丝白烟,缓缓升到空中,散成一个模糊的符号。

    我看懂了那个形状。

    是族老会在密卷上禁止书写的“启”字。

    我往前走了一步。

    车窗完全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