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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冰梯血影现宿敌
    我踩上第三阶冰梯的时候,脚底传来一阵轻响。

    不是冰裂的声音,也不是风刮过台阶的动静。像是纸在体内翻动,一页接一页,缓慢而清晰。那声音来自胸口,紧贴着玉珏的位置。我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信纸还在怀里,和玉珏叠在一起,温度已经稳定,不再发烫。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声不是错觉。

    肩上的伤开始渗血,湿了衣服,往下淌。每走一步,血滴落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随即腾起一缕幽蓝火焰。火光很弱,只烧出一小圈焦痕,立刻熄灭。这不是普通的血,是麒麟血。它在排斥什么,就像之前在锁链阵里那样。

    我放慢脚步,右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前一阶冰面。

    指尖传来震动,极细微,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呼吸。冰层下面不是实心,而是空的。我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根钢针,轻轻插进裂缝。针身微颤,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我没等反应,往后跃了一步。

    下一瞬,三块冰板炸开,碎屑飞溅。

    我落地时单膝跪在第四阶,左手撑住刀柄稳住身体。黑金古刀一直握在手里,没离身。刀身吞光,周围暗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雾气从下方升上来,裹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铜锈混着泥土。

    我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血迹越明显。暗红色,在霜面上拖出断续的痕迹,像是有人受伤后爬过。可这梯子垂直倾斜,角度接近六十度,普通人不可能靠双手攀上来。除非他不需要呼吸,也不怕冷。

    我在第六阶停了一下。

    这里刻着一道符文,细如发丝,嵌在冰里。我用钢针划破掌心,把血抹在符文上。血一接触冰面就开始冒烟,符文亮了一下,随即崩解。整段台阶剧烈晃动,我抓紧刀柄,脚下一滑,差点坠下去。

    稳住后抬头,看见梯顶的平台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我,穿素色长袍,身形瘦高。没有戴帽,露出右脸侧面。那里没有逆麟纹,皮肤完整。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银匕,正从一具尸体的胸膛里取出什么东西。

    我认得那个动作。

    不是杀人,是取物。很小心,很专注。银匕切开皮肉时几乎没有用力,像是在打开一间珍贵的盒子。他取出一颗心脏,青光流转,还在跳动。然后放进一个青铜匣里,盖上盖子。

    整个过程无声。

    我站在原地,没有冲上去。幻象不会流血,也不会留下脚印。可这个人的鞋底沾着泥,是真实的土。而且他取心的手法,和张家古籍里记载的“启魂仪式”一模一样——那是三十年前就被禁止的术法,用来分离守门人灵魂中的“开门体”。

    我慢慢抽出黑金古刀。

    刀出鞘三寸,空气骤然变冷。我闭上眼,让麒麟血顺着血管流动。血液在指尖微微震颤,提示眼前的东西不是全假。这是记忆投影,依托真实事件重构的场景。就像之前在锁链阵里看到的灰袍自己,但它更完整,更具体。

    我睁开眼,瞳孔泛起血色。

    那人依旧低着头,正在擦拭银匕。我忽然开口:“你不是要开门。”

    他没反应。

    我说:“你是要造一把钥匙。”

    话音落,他抬起了头。

    还是张怀礼的脸,但年轻许多,眼神清明,没有狂态。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然后他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

    冰梯不见了。

    原本向上的斜坡变成了一面垂直的冰墙,光滑如镜。我刚才走过的台阶全部消失,只剩下我脚下这一小块立足之地。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我回头。

    平台还在,人影也在。但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站在我正前方,距离不到五步,手里捧着那只青铜匣。他开口说话,声音平稳:“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这个吗?”

    我没有回答。

    他知道我不需要回答。

    他说:“因为你母亲也见过这一幕。”

    我握紧刀柄。

    他说:“她也是守门人,但她选择了逃。她带着你离开长白山,以为能斩断血脉。可她忘了,血一旦醒了,就再也关不回去。”

    我往前踏了一步。

    刀尖指向他喉咙。

    他不躲,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匣子,又说:“她掉下去的时候,怀里抱着你。她没松手,一直到最后一刻。”

    我的脚步停住了。

    他说:“你记得吗?风很大,她的头发扫过你的脸。你哭了,但她没听见。她只说了两个字——‘守住’。”

    我挥刀。

    刀气劈出,直取他胸口。他没有抵抗,身体在刀锋触及的瞬间碎成冰渣,散入风中。青铜匣落地,却没有摔坏,静静躺在冰面上。

    我走过去,弯腰去捡。

    就在手指碰到匣子的刹那,脚下的冰梯猛然翻转。

    整座结构像钟摆一样倒了过来,我重心失衡,本能反手将黑金古刀插入冰壁裂缝。身体瞬间悬空,左手死死抓住刀柄,右臂环住颈部玉珏。寒风从深渊下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我抬头。

    刚才的平台已经成了头顶的冰盖,离我至少二十米。雾气弥漫,看不清边缘。我低头望去,下面是无尽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你母亲也是这样掉的。”

    声音很近,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我没有回应,也不敢动。玉珏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温热。我闭上眼,默念幼年密咒。不是为了驱邪,是为了压住心跳。

    我想起来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坠落时的失重,风灌进耳朵的呼啸,还有胸前那一片温热——是她的体温。她抱着我,一直在抱。直到她松手的那一刻,我都记得。

    我睁开眼,低声说:“你拿不出真东西。”

    我说:“你只能用残片刺我。”

    话音落下,手中刀身轻震,火痕沿刃蔓延,烧出一圈红光。光芒映出下方冰壁的一道裂痕,里面有东西在动。

    是一双眼睛。

    金色的,盯着我看。

    紧接着,另一双出现。

    两道身影从深渊两侧攀上来,动作一致,步伐平稳。他们穿着破损的灰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相同的数字:七。

    他们走到裂口边缘,停下。

    其中一个抬起手,指向我。

    另一个开口,声音沙哑:“第七环节,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