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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裂地惊现,幽棺秘启
    我睁开眼。

    碎石仍在簌簌坠落,砸在肩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几块半融的雪块与断裂的岩屑压在身上,肋骨处传来钝痛,左臂被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死死卡住,血顺着袖口滑到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黑金古刀斜插在不到两步远的石缝里,刀身沾满泥灰,却仍笔直立着。

    我没有动。

    烟尘尚未散尽,视线不过五步之距。方才那场崩塌来得猝然,雪浪裹挟着山体断层轰然倾泻,我和她一同被吞入这片废墟。如今我醒了,她却不见了。

    她的气息消失了。

    我撑起身子,右臂发力的瞬间,肩胛骨如被利刃割过,剧痛袭来。膝盖刚一弯曲,地面忽然震颤——不是余波,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持续不断,愈演愈烈。

    脚下的冻土开始龟裂。

    裂缝自身下蔓延,如蛛网般迅速扩散。我猛然翻身滚向一侧,原立足之地应声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阴风自深渊冲出,带着腐朽的气息,刮在脸上如同冰砂磨砺。

    我伏在地上,五指紧扣岩缝,缩骨功瞬间催至极致,身体紧绷如弦,悬于深渊边缘。头顶碎石继续坠落,一块砸中后颈,头皮破裂,血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我能感知麒麟血仍在体内流转,只是比往常缓慢,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但它未熄,仍在。

    我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贴向地面裂缝。发丘指触及岩壁的刹那,指尖旧伤崩裂,一滴血渗出,落入地缝。

    血未消失。

    它顺着地脉纹路滑行一段,忽而微光一闪,似被点燃。紧接着,八道红光自不同方位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图案——八卦阵。

    血卦。

    我认得这阵。幼时曾在祠堂地砖下见过一次,族老说,这是张家最古老的封印之法,以血脉为引,连通地脉节点。如今此阵现于此地,说明这里曾是张家设下的镇压之所。

    发丘指仍触着地面,一段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一名身着旧式长袍的男人跪在此处,双手割开掌心,鲜血洒向八个方位。他口中念诵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动作却坚定无比。最终他倒下,脸朝下埋进泥土,再未起身。

    他是谁?我不知。但他临死前所做之事,正是我现在所行。

    血卦光芒不盛,却稳定燃烧。我借其微光缓缓站起。每走一步,脚下阵图便轻闪一次,仿佛在确认我的身份。地面震动依旧,但裂痕不再扩展,似已被血卦压制。

    我向前走去。

    百步之后,脚下忽地一沉,并非塌陷,而是整片地面下沉半寸。紧接着,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厚重石门被缓缓推开。

    雾气自地下涌出。

    浓稠如浆,寒意刺骨。它贴着地面蔓延,触及血卦时微微退缩,不敢靠近。我静立原地,等待它散开。

    主殿显露。

    九具棺椁置于大殿中央,呈九宫布局。外围八具皆由玄铁铸成,表面刻有张家古图腾,纹路已泛黑,似被某种力量腐蚀。正中那一具最为庞大,通体漆黑如墨,棺盖上刻着一个朱红色的“罪”字,深入木骨,边缘参差,宛如以血写就。

    那不是普通的棺材。

    它是祭器,亦是锁具。

    我缓步靠近,发现中棺周身缠绕数圈玄铁锁链,锈迹斑斑,却每一环完整无缺。锁链连接地面八方,恰好对应血卦八点,绝非随意缠绕,而是封印阵的关键所在。

    麒麟血忽然发烫。

    并非全身沸腾,而是自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似在警告我勿近。但我已无法回头。

    我走到黑金古刀前,拔出它。刀身擦过石缝,发出一声清鸣。我没有迟疑,转身朝着中棺走去。

    三步之外,挥刀而下。

    刀锋劈向锁链,速度不快,轨迹却笔直如线。金属相撞,火花四溅。第一道锁链应声而断,断口齐整,似被高温熔断。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崩裂。

    每断一环,空气中的寒意便加重一分。第八道锁链断裂的刹那,整具中棺轻轻震动,棺盖移开一道缝隙。

    里面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回音。是极细微的声响,像指甲刮过木板,又似布料摩擦的窸窣。我盯着那道缝隙,没有再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笑声。

    低沉、缓慢,从主殿深处的甬道飘出。那声音熟悉,刻意压低,带着沙哑,每个字都像在磨牙。

    “起灵。”

    我握紧刀柄,没有回头。

    “你亲手掀开的,是张家千年的棺材本。”那声音继续道,“更是你逃不掉的命。”

    我知道他是谁。

    张怀礼。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靠近。他的声音停在黑暗里,如同藏在墙后的影子。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没有动。

    麒麟血在血管中跳了一下,灼热感愈发清晰。手腕上的伤口再度渗血,血珠顺着手腕流到刀柄,滴落在地。

    中棺的缝隙又宽了些。

    里面的动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流自缝中吹出,冰冷,夹杂着铁锈与陈年纸张的气息。它拂过我的脸,让我眼皮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只有一个字。

    “等。”

    声音不像活人,也不似尸体。它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又似直接出现在脑海中。我说不出是谁在说,但我认得这个字。

    和之前幻象中那人说的一样。

    我抬手,将黑金古刀横于胸前。

    刀尖对准中棺,身体不动,呼吸放慢。

    外面的雾仍在翻滚,血卦的光芒逐渐减弱。主殿之中,只剩我一人立于微启的罪棺之前,还有那藏在暗处的声音。

    他还在笑。

    笑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已久才终于释放。我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

    中棺的缝隙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伸出。

    指节泛白,皮肤毫无血色,仿佛久不见天日。它搭在棺沿,轻轻一撑,似乎要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