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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怀礼现身,刀阵嘲宿命
    我握着铁牌,掌心还残留着那丝凉意。刀横在身侧,没有放下。空气里的压迫感没有散去,反而更沉了。刚才的光幕消失了,幻影也走了,可我知道还没结束。

    铁牌又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跳。像心跳。

    我盯着它,指腹蹭过表面那道新出现的交叉短痕。这标记我认得,和黑金古刀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古老。初代留下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显形,也不会随便回应谁。

    除非有人在唤醒它。

    前方阴影动了。

    一个人从甬道深处走出来。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砖裂缝上。他穿灰袍,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右手拄着一根青铜杖。走到三丈外停下,抬头看我。

    是张怀礼。

    他嘴角扬起,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目光扫过罪棺,又落在我手里的铁牌上,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满意。

    “起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耳朵,“我说过你逃不掉。”

    我没说话。麒麟血在腕部发烫,比之前更烈。黑金古刀微微颤动,刀尖朝下,随时能抬。

    他往前半步,“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画面,是不是觉得很难受?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结果全是杀戮。”他又笑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看见这些?”

    我不懂。他知道我在听。

    “因为你本就是钥匙。”他说,语气陡然压低,像刀锋贴着耳骨划过,“不是守门人,是开门的工具。”

    我手指收紧。

    “初代双生子,一个被封为‘守’,世代镇压‘门’,另一个——”他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被献祭为‘开’,用纯血唤醒玄门之力。张家历代隐瞒真相,把‘开门体’的血脉藏起来,等月圆、等封印松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推进去。”

    他举起权杖,轻轻敲地。

    四周墙壁暗格弹开,三十六柄青铜刀飞出,悬在空中。刀身刻满阴术纹,刀刃对准我。刀阵成型,气流开始旋转,带着阴冷死气压向四肢百骸。

    我后背贴紧罪棺,脚跟微移半寸,调整重心。

    “你以为你是守门者?”他冷笑,“你只是祭品。每一任纯血守门人,最后都会被族老亲手斩杀,血灌地缝,只为延缓‘门’的开启。而你——”他抬手指我,“是你自己杀了前任,提前接过了位置。你根本没资格谈使命。”

    我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说的事,我隐约有印象。小时候在血池里醒来,身上全是旧伤,脖颈处一道深疤像是被人割过又愈合。族老说我天生如此,不说原因。后来每次靠近“门”,血液就会发烫,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觉醒,是回归。

    他是对的。我体内流的血,从来就不该用来守门。

    但我还是站在这里。

    “你恨他们?”我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恨?”他嗤笑一声,“我只想打破这个局。三十年前我父亲被绑进地穴,一刀割喉,血流入槽。他们说这是荣耀,是牺牲。可他连刀都没碰过!就因为血脉不够纯,就被当成祭牲!”他声音陡然拔高,“所以我逃了。我把真相挖出来,把支派毁掉,把所有挡路的人都变成尸奴。我要让张家所有人知道——双生宿命可以改!”

    他抬起权杖,指向我眉心。

    “而你,是我的突破口。”

    话音落下,刀阵骤然收缩。

    三十六柄青铜刀齐齐转向,刃尖锁定我周身大穴。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我没有硬挡。缩骨功瞬间催到极致,肩胛内收,肋骨塌陷,整个人像被压扁一般侧身挤进罪棺缝隙。

    刀风擦头而过,一缕头发断落,飘在空中。

    金铁交鸣声炸响,几把刀劈中棺身,火星四溅。碎石砸在地上,我蜷在棺缝里,背脊紧贴冰冷铁壁。外面刀阵不停转动,刀锋刮过棺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我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躲?”他在外面喊,“你从小就会这样,缩在墙角,缩在井底,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可你逃得掉吗?你的血会暴露你,你的刀会背叛你,连你呼吸的节奏都在告诉所有人——你就是那个要被献祭的人!”

    我没有回应。

    指尖摸到黑金古刀的刀柄。温度正常。麒麟血还在发烫,但不像刚才那样失控。我闭眼,靠触觉感知外面的动静。刀阵转速有规律,每七次加速后会有一次短暂停顿,应该是由权杖控制节奏。

    破阵的关键在杖尖。

    “你以为你能反抗?”他继续说,“你看看这具骸骨。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跪在棺前,手里攥着这块铁牌。和你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三代之前就有纯血者想逃,结果呢?骨头都被炼成了镇门桩。”

    我睁开眼。

    棺缝外,他站在刀阵中央,权杖轻点地面。每一次敲击,刀阵就随之变化。他的左眼戴着玉扳指,看不出情绪,但右脸那道逆麟纹在昏光下泛着青色。

    我和他长得并不像。但他说话时的手势,抬下巴的角度,甚至冷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熟悉。

    像是照镜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母亲不是死于意外。她是主动走进血池的。为了保住你,她把自己的血换进你身体里,替你承受了第一次封印反噬。所以你活下来了,而她化成了灰。”

    我手指猛地一抖。

    这不是我知道的事。

    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画面:雪夜,火光,一个女人抱着我往山洞跑。她说快走,别回头。然后是一片红,热得烧皮肤。

    原来那是她的血。

    “你现在明白了吧?”他说,“你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被保护过度的祭品。而我——”他举起权杖,“才是那个真正想终结这一切的人。”

    刀阵再次加速。

    这一次,刀锋不再只围着我转。它们开始交替俯冲,像雨一样往下压。我贴紧棺壁,借缝隙勉强避过前三轮攻击。第四轮时一把刀卡进棺沿,离我鼻尖不到两寸。

    我屏住呼吸。

    他慢慢走近罪棺,靴底踩过碎石。停在两尺外。

    “出来吧。”他说,“不用再挣扎了。你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让你亲眼看到‘门’打开的那一刻。你可以选择是站着进去,还是躺着被抬进去。”

    我没动。

    他叹口气,“你总是这样。不说话,不动手,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却还要装作冷漠。可你骗不了我。你的血在叫,你的刀在震,你的眼睛——”他忽然冷笑,“已经开始泛红了。”

    我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沾了点湿。不是汗。

    是血。从眼角渗出来的。

    麒麟血不止在手腕发烫,它正在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跳,视野边缘开始发红。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次使用能力过度,封印就会松动一分。而一旦完全解开……

    我就不再是张起灵了。

    可能是“开门体”。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你害怕了?”他在外面问,“怕自己不是自己?怕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可这就是命。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注定要回到那个地方,躺在那个坑里,让刀落下。”

    我低头看手中的铁牌。

    它还在跳。一下,又一下。

    像是回应某种频率。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光幕消失前,幻影指着铁牌说了最后一句话:“守‘门’,亦是赎‘罪’。”

    赎罪。

    不是守护。

    如果张家历代用纯血者献祭是为了赎罪,那真正的罪是谁犯的?

    我抬头,透过棺缝看他。

    “你说我是钥匙。”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对。”他说。

    “那你呢?”我问,“你为什么要打开‘门’?”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因为我受够了谎言。”他慢慢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由。”他说,“还有力量。”

    “那你见过‘门’后面吗?”

    “没有。”他承认,“但我相信,那里有答案。”

    我点点头。

    然后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一块布巾,沾了点左臂伤口的血,轻轻裹在铁牌上。血浸透布料,贴住“开门”二字。铁牌的跳动停了一瞬。

    再跳时,节奏变了。

    不是和我的心跳同步。

    是和外面刀阵的转动频率一致。

    我闭上眼,感受缩骨功维持的身体状态。肩胛压得生疼,呼吸受限,但足够隐蔽。只要我不动,刀阵就找不到目标。

    可我不想再躲了。

    我需要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机会,只会出现在他最自信的时候。

    “怀礼。”我在棺缝里喊他的名字。

    他没应。

    “你有没有想过。”我继续说,“为什么这块铁牌会在罪棺里?”

    他沉默了几秒,“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陪葬品。”

    “那为什么现在它在我手上?”

    “因为你命不该绝。”

    “不对。”我睁开眼,盯着缝隙外的光影,“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落在你手里。”

    他皱眉。

    我握紧铁牌,指尖用力按住那道交叉短痕。

    下一秒,我抬起左手,将黑金古刀缓缓抽出半寸。

    刀身与鞘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外面的刀阵,突然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