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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冰原追影,灰袍现踪迹
    风雪打在脸上,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我站稳脚跟,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银线绣的八卦阵贴着额头,有点凉。刚才那一跳耗了不少力气,手臂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我没有停下处理伤口,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手心的灰烬和铁锈,重新握紧黑金古刀。

    脖颈处的纹身还在发热。

    不是灼烧那种痛,是持续的温感,像一块暖石贴在皮肤上。它一直指着南方,那个紫光升起的方向。我知道不能停,密室塌了,玉佩也消失了,但任务没结束。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回响——“你去开门,我才能彻底死去。”可我不是为了谁的解脱才走这条路的。

    我迈步往前。

    冰面很硬,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得试探,这片区域看着平整,底下可能有裂口。风卷着雪粒扑过来,睫毛很快结了一层霜。我抬手抹掉眼前的冰晶,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脚下。我蹲下身,把丘指轻轻按在冰面上。能感觉到震动来自地底深处,频率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这种感觉我不陌生,和漠北青铜门前的一样。那时也是这样,地脉先动,然后门就醒了。

    我站起来,加快脚步。

    不能在这片空地上久留。刚走出几步,前方风雪里出现了人影。四个灰袍人站在冰原上,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锁链。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没有拔刀。

    这些人我见过,在漠北的时候就有过交手。他们的动作一致,像是被什么控制着。其中一个举起手,锁链甩了出来,直奔我的脚踝。我没有躲,任由铁链缠上来。

    锁链接触皮肤的瞬间,我体内的血突然热了。

    不是我主动激发的,是它自己沸腾起来。温度迅速升高,锁链开始发红,接着冒烟,最后“啪”地一声断开。断裂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边缘卷曲。我低头看了眼脚踝,皮肤有点红,但没有受伤。

    其他三个灰袍人同时出手。

    锁链从不同方向飞来,封住我的退路。我还是没拔刀。缩骨功一收,身体侧滑半步,避开了两条链子。第三条扫到右臂时,麒麟血再次反应,热度直接传到外面,铁链还没缠紧就断了。

    他们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足够我靠近最近的那个灰袍人。左手抬起,发丘指扣住他面具边缘,用力一掀。面具炸裂,露出一张脸。眉骨很高,鼻子和张怀礼有点像,但嘴角僵硬,眼皮不会眨,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光。

    另一个灰袍人突然开口。

    他说:“你逃不掉的,开‘门’者!”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往前冲,锁链横扫而来。这次的目标是我的脖子。

    我后退半步,右手终于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一半,刀背拍在锁链上。一声闷响,铁链弹开。我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盯住剩下两个。他们站的位置变了,形成三角包围。这不是普通打斗的套路,是专门用来困人的阵型。

    我慢慢往后退。

    脚下的冰面传来新的震动。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我知道不能再拖。麒麟血还在体内流动,热度没有退。我盯着中间那个灰袍人,忽然往前冲。

    他立刻甩出锁链。

    我侧身避过,左手抓住链身,借力跃起。人在空中时,刀完全出鞘,划过左侧灰袍人的肩膀。刀锋没入一半就收了回来。那人没倒下,但动作慢了一拍。

    落地瞬间,我旋身劈向右边。

    这一刀砍在锁链连接处,直接斩断。断开的链子掉在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剩下的两个灰袍人同时扑上来,锁链交叉封锁我的活动空间。

    我没有硬拼。

    缩骨功微调身形,肩膀一收,从两根链子之间的缝隙穿过。落地时右脚一点,整个人已经转到他们背后。刀背抽在一人后颈,他晃了晃,没倒。另一个转身要攻,我左手探出,发丘指按在他面具上。

    用力一压。

    面具碎裂。这张脸和之前那个相似,五官轮廓都能看出张怀礼的影子,但更扭曲,像是复制的时候出了错。他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一个灰袍人跪下了。

    他双膝着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姿势古怪。我没让他完成这个动作。右足前踏,刀背拍在他后颈。他倒下去的时候,我已经伸手扯开他的领口。

    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肌肉,也不是血管。是一根细线,沿着喉咙往下走,埋进衣服里。我把刀尖伸进去挑了一下,那根线断了,冒出一点青烟。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风雪更大了,刚才打斗的地方已经被新雪盖住。四具尸体躺在冰上,面具全破,脸暴露在外。他们都长着类似的脸,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残次品。我走过去,依次检查他们的手。

    没有地图,也没有玉牌。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半截绳子,上面打了七个死结。我认得这种打法,是张家旧时传递消息的方式。但现在绳子断了,信息也不完整。我把绳头塞进衣袋,转身看向海平线。

    紫光还在那里。

    颜色比刚才深了些,像是渗了血的云。麒麟纹的热度没变,依然指向那个方向。我将刀收回腰侧,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很冷,但我不能生火。任何热量都可能引来更多东西。

    我开始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这些灰袍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他们知道我要去哪。既然第一波来了,后面肯定还有。我必须赶在下一拨之前脱离这片开阔地。

    走出几十米后,我发现地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是一道浅沟,从右侧斜穿过来,消失在左边。沟很窄,只有两指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我蹲下身,用丘指摸了摸沟底。冰层下面有残留的温度,还没散。

    是锁链。

    他们来的时候不止四个人。也许有一个没参战,一直在旁边观察。或者……是在标记我的路线。

    我站起身,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贴在背上。我用手按了按胸口,那块从漠北带回来的残玉还在。它现在很安静,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但我知道,等它开始反应的时候,一定离门不远了。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的方向变了,是从侧面来的。我停下脚步,看向右边。风雪中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太快了,看不清是不是人。我没有追,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

    再走了一段,我闻到了味道。

    不是硫磺,也不是血腥。是一种金属味,混在风里,很淡。我以前在长白山地穴闻到过,那是青铜器埋得太久,表面氧化后散发的气息。这种味道通常意味着附近有遗迹,或者是……被改造过的身体。

    我想起那些灰袍人喉间的细线。

    他们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尸体。是被人改造成的工具。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地方——地下工坊。张家曾经有过这样的地方,专门处理叛族者和失败的实验品。如果现在还有人在用那种技术,那就说明……

    前面的雪地突然塌了。

    一块三尺见方的冰面陷下去,露出一个洞口。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底。热气从洞里冒出来,和外面的冷风撞在一起,形成一片白雾。我退后两步,盯着那个洞。

    没有动静。

    但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人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