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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登岛见碑,刻“双生同灭”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我站在船头,手按在胸口。那张地图还在内袋里,紧贴着皮肤。它刚才动了一下,像是活的一样。指甲刮纸的声音停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散。

    脚下的甲板微微震动。船已经靠岸。

    我跳下船,靴子踩在沙地上。岛的形状和地图上画的一样,像一把锁。四周没有树,也没有动物的痕迹。地面是灰黑色的,踩上去有点硬。每走一步,脖子上的纹身就热一点。我知道方向没错。

    发丘指擦过沙面。指尖能感觉到地下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水,也不是岩浆。我把手指收回,握住了刀柄。黑金古刀没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震动,和体内的血一起。

    前面出现一块高起的岩台。颜色比周围深,接近暗红。走近才发现那是血渍干透后的颜色。岩台上立着一块碑,通体红色,表面有裂痕。字刻得很深,八个字:“双生同灭,门方永闭”。

    我没有立刻靠近。

    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踩在一块碎石上。刀尖朝下,抵住地面。这地方不对劲。空气太静了,连风都绕着碑走。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发现它比平常短了一截。

    发丘指再次贴地。这一次,我把一丝麒麟血渗进沙土。血流进去的瞬间,地面传来回音。一道微弱的脉冲,从碑底扩散出来。像是心跳。

    我慢慢往前走。

    三丈距离,走了七步才到。碑底压着一截刀刃,只露出一半。金属的颜色很熟。我蹲下来,左手伸出去,还没碰到,指尖就开始发麻。

    那是黑金古刀的材质。

    断裂处整齐,不是砍断的,是被人掰开的。刀脊上的纹路和我腰间的刀完全一致。我盯着那道断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手把整把刀插进地里,另一只手按在碑上,嘴里说着什么。

    听不清内容。

    但那个动作我记得。

    我收回手,拔出了自己的刀。两把刀离得近了,血液开始发热。不是警告,是共鸣。血管里的温度一路升到肩膀,旧伤的位置又开始胀。我咬住牙,把刀尖轻轻碰向残刃。

    还没解触。

    碑上的字忽然亮了。

    红光从“双生同灭”四个字里透出来,像是里面有火在烧。整块碑开始震动,裂痕变宽,发出低沉的响声。我想后退,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缩骨功用不出来,身体僵在原地。

    光柱从碑顶冲上来。

    一瞬间把我罩住。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耳朵里全是轰鸣。我抬起手,想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空气。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那截残刀——它自己飞了起来,朝着光柱中心移动。

    然后一切都没了。

    再睁眼时,我已经不在岩台上。

    头顶是石壁,脚下是斜坡。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的味道,像是铜锈混着草灰。我趴在地上,右手还握着黑金古刀。刀身凉了,体内的血也安静下来。脖子上的纹身不再发烫,但也没冷却。

    我撑着站起来。

    背后是一堵墙,上面刻着符号。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张家的老文字,记录的是封印仪式的步骤。中间有个图案重复出现:两把刀交叉,插进地面,下面写着“双生”。

    这不是普通的洞穴。

    我转过身,面前是一条通道。地面铺着石板,缝隙里嵌着铜线。墙壁上有凹槽,应该是用来放灯的。但现在没人点灯。通道很深,望不到尽头。

    我往前走。

    脚步声被吸进了石壁里,几乎听不见。走了大概二十步,两边墙上出现了浮雕。左边刻着一个人穿着长袍,手里拿着刀,站在门前。右边是另一个人,穿的也是长袍,但脸是模糊的。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是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守、开。

    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继续往前。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重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左边墙上的浮雕变了。原本模糊的那个人,手里也有了刀。两把刀对峙,刀尖相碰。下面的文字变了:“同归于尽,方可封门”。

    再往前,浮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

    很大,嵌在墙上,边框是青铜做的。镜面不反光,像是蒙了一层雾。我走近几步,伸手想去擦。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人影。

    是我。

    但又不太像。

    他站姿和我一样,手握着刀。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黑色。我动,他也动。我抬手,他也抬手。但我没笑,他笑了。

    我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人没退。他把刀举起来,刀尖指向我。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是从通道深处来的。

    “欢迎回家,兄弟。”

    我转身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声音是从哪边来的。我握紧刀,没有往前走。刚才那句话不是喊出来的,也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它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我又看了一眼镜子。

    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镜面恢复成一片灰雾。

    我把刀收回腰侧,沿着墙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面是平的,但每一步下去,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下面还有空间。

    走了大概十步,左手边出现一个缺口。

    不是门,就是墙塌了一块。我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个小房间,地上摆着几个陶罐。罐子都破了,里面空的。角落里有一堆骨头,很小,可能是孩子的。我没进去,退回通道。

    继续往前。

    通道开始分叉。左边窄一些,右边宽。我站在岔口,发丘指贴上右边的墙。指尖传来一点温差。右边的石头比左边暖。

    我选了右边。

    越走越深。空气里多了种味道,像是铁锈,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某种液体干了之后留下的气味。我摸了摸鼻子,确认没有流血。

    前面出现了光。

    很弱,从拐角处透出来。我放慢脚步,贴着墙走。转过去之后,看到一间大厅。

    圆形的,四周围着八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名字。我认出了几个,是几十年前失踪的族人。正对着入口的地方有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青铜的,盖子开着。

    我走进去。

    大厅中央的地面有凹陷,组成一个图案。我看了几秒,认出来了:是张家祖地的布局图。中间缺了一块,正好是现在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走向石台。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持刀者入,见真命”。我伸手摸了摸盒子边缘,发现有一道划痕。很细,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我把手收回来。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我猛地转身,刀已经抽出一半。但后面没人。通道入口空着,和我进来时一样。

    我盯着那个方向。

    五秒后,布料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头顶来的。

    我抬头看。

    天花板上有通风口,很小,成年人钻不进去。但现在,有一片灰袍的边角从里面垂下来。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我没有往上跳。

    而是退后两步,盯着那个洞口。如果有人在里面,他应该能看到我。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过了几秒钟,一片纸从通风口飘了下来。

    掉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是一张残页,纸质很脆。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已经淡了:

    “……双生本一体,分裂为二身。守门者执刃,开门者藏形。若要门永闭,唯有同归尽……”

    字到这里断了。

    下半部分被烧掉了。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有个印记,是张家老族徽,下面压着一枚铜钱。我认得这枚钱,是入族仪式时发的信物。正面刻“守”,背面刻“誓”。

    我把它放进衣袋。

    抬头再看通风口,那片灰袍已经不见了。

    我重新看向石台。

    盒子里的字还在。持刀者入,见真名。

    我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但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进来了。

    我迈步走向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