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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地宫深处,玉牌浮空
    地宫入口的黑暗像一块压在眼皮上的铁板,我们站在塌陷坑口边缘,谁都没有先动。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湿气,混着石粉和铜锈的味道。雪沫顺着坑壁滑落,在半空就断了,无声无息地埋进更深的黑里。

    我右手按在胸前暗袋上,那块玉牌残角还在,贴着心口的位置有一点微温,不是热,是它自己在回应什么。刚才在入口外,麒麟血有过一次轻微跳动,指向前方三十步左右。现在这感觉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像是地下有根线,正一点点往深处拉。

    张雪刃站在我右后侧,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她的铃铛一直没响,可她手指刚刚碰过耳后的发丝——那是她准备动作的前兆。我没有回头,只抬了左脚,踩下第一级石阶。

    石阶是青灰岩凿成的,表面有一层滑腻的水膜,踩上去没有打滑,却能感觉到底下传来极细微的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更像是某种结构在缓慢呼吸,一收一放,频率稳定。我停下脚,掌心贴住旁边石壁,不用发丘指发力,只是靠体温去试岩层的共振。震动源不在脚下,而在前方,偏左七度,深度约三丈。

    “有空腔。”张雪刃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我的后肩响起,“前方七步,左三右四。”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她绕到我身侧,匕首尖朝下,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回音正常,但靠近中间那块凹进去的砖时,声音突然沉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退回来半步,抬手把三根钢针重新插进发髻,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们并肩往前走。

    七步之后,石壁忽然向两侧滑开一道窄门,没有机关声,也没有风涌出。门合拢在身后时,连缝隙都看不见了。这里比外面更低,空气更闷,湿度高得能把衣服浸透。头顶没有灯,也没有火把的痕迹,只有前方三十步处,一片幽暗区域浮在半空,形状规整,像一块被切下来的黑。

    再走近五步,我看清了。

    一块玉牌悬在那里,离地四尺,通体青白,正面阴刻四个字:“改天换地”。字体是篆体,但笔画末端带钩,像爪子撕过纸面留下的痕迹。它没有链子,也没有支撑,就这么静静转着,逆时针,速度均匀。四周石壁干燥,唯独这一片区域的岩面渗出细密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流,滴在地上也没声音。

    张雪刃绕着玉牌走了一圈,匕首尖始终距它一寸。她又走第二圈,这次放慢脚步,盯着旋转轴心看。第三圈时,她停在正对面,伸手在面前划了一下。她的呼吸声没了。她再往前半步,张嘴说了句什么,依旧听不见。三尺之内,声音全被吞了。

    她退回来,站到我左边,距离肩宽齐平。“不是幻术。”她说,“也不是磁力吊着。它是真的。”

    我点头。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慢慢抬起来。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玉牌边缘伸过去。指尖距它半寸时,玉牌旋速突然加快,表面浮起一层灰雾,薄得像蝉翼,里面有人影在动。我没有停,继续往前,指腹触到了玉牌。

    那一瞬,青光炸开。

    光不刺眼,却是从内部爆出来的,瞬间填满整个空腔。雾中浮出一个人影:灰袍,兜帽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右脸有逆鳞纹,和我的对称。他没开口,声音却直接落在耳朵里:“双生体已备,门开在即。”

    话音落,光影散成烟,飘了几秒就没了。

    玉牌失去浮力,直坠而下,“咔”一声嵌进地面石砖的凹槽里,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在那里。砖面裂开蛛网状金线,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爬到石壁上,勾出一座九宫格机关阵图。格子里的浮雕开始凸起,一块块青铜兽首从墙里顶出来,眼窝空洞,鼻孔张开,像是刚从土里醒来。

    最后一枚凸起的是中央那颗玄武首。它右瞳位置泛起一点红光,微弱,但持续亮着。

    张雪刃一步横移,站到我左侧平行位,右手按在腰间铃铛上。她没去看其他兽首,目光盯在玄武右瞳那点红光上。我也看着它。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心跳都被压低了。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但我没去想它的意思。现在重要的是眼前的东西——机关已经现形,玉牌完成了它的作用,从线索变成了信标。

    它不是终点,是起点。

    我收回右手,袖口擦过刀鞘,黑金古刀没出鞘,鞘口朝下,稳稳贴在腿侧。我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一步。脚下的石砖纹路已经连成完整阵列,九枚兽首全部就位,唯有玄武右瞳亮着。它在等什么,我很清楚。

    张雪刃的左手摸到了肩头的族纹疤,很快又放下。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判断。她的铃铛还是没响,说明周围没有邪气聚集。可这片空间本身就不正常——声音被吞,温度偏低,连水珠滴落都不发声。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宫结构,是被人设计过的规则场。

    玉牌为什么会浮在这里?为什么刻的是“改天换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显现?这些问题都不能现在想。一旦动手,就必须一步到底。可我们现在连第一步该怎么踏都不知道。

    玄武右瞳的红光微微闪烁,频率和刚才地底的震颤一致。它不是随机亮的,是有节律的。我在心里数着间隔,三秒一次,像心跳。第九次闪烁时,红光稍长了一瞬,多持续了半秒。

    就是这个变化。

    我眼角余光扫到张雪刃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了。

    她低声说:“它在等血引。”

    我没有回应。右手依旧藏在袖中,掌心贴着刀柄,温度没变。黑金古刀安静地待着,像睡着了。麒麟血没有发热,发丘指没有触发记忆,缩骨功、易容术、血脉感应,所有能力都处于静默状态。这不是我能调动的时候。

    我们站着,背对来路,面朝石壁。九宫机关阵在眼前展开,九枚兽首静默如守陵人,唯有中央玄武右瞳亮着,红光映在石面上,投出一小片椭圆的影。影子边缘随着光闪微微抖动,像有东西在下面爬。

    张雪刃的钢针还插在发髻里,一根都没拔出来。她呼吸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在等一个确认——不是等敌人出现,而是等这个机关自己暴露出破绽。任何人为触发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们必须看到它真正的启动方式。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外面的风雪不知道停了多久,这里更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那点红光,三秒一闪,第九次延长半秒,循环往复。我盯着它,不动,不眨眼。张雪刃也一样。

    第十一次闪烁时,红光延长的时间变了,变成一秒。

    张雪刃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抬起右手,指尖抵住刀鞘末端。

    红光第十二次亮起,持续一秒半。

    她的铃铛仍没响。

    我听见自己的指甲轻轻刮过鞘口的金属边。

    第十三次,红光未灭,直接转为持续亮起。

    玄武兽首的嘴部缝隙开始移动,像是要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