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后山一处僻静院落。

    这院落依山而建，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雅致，与黑木崖其他地方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院中有一方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东方不败坐在石凳上，身上虽还带着铁链，但已不像在成德殿时那般狼狈。他（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衫，长发梳理整齐，虽然依旧面色苍白，眼中却少了些怨毒，多了几分……茫然。

    南宫宸坐在他对面，正在煮茶。

    “东方教主，”他提起茶壶，为东方不败斟了一杯，“这是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尝尝。”

    东方不败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南宫宸，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南宫宸摇头，“只是觉得，你该好好活着。”

    “活着？”东方不败冷笑，“活着做什么？赎罪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南宫宸点头，“但更重要的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本座武功已废，丹田被破，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如何重新开始？”

    “武功可以再练。”南宫宸淡淡道，“丹田可以修复。只要你想，一切都有可能。”

    东方不败愣住了。

    武功再练？丹田修复？

    这可能吗？

    “你……你在骗我？”他（她）声音发颤。

    “我何必骗你？”南宫宸放下茶杯，“不过，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你自己的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去找‘杀人名医’平一指。他在医术上的造诣，堪称当世第一。若能请到他，或许……真能治好你的伤。”

    东方不败浑身一震。

    平一指？

    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

    据说此人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性情古怪，救人杀人全凭心情，故有“杀人名医”之称。

    若真能请到他……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东方不败死死盯着南宫宸，“本座与你非亲非故，还曾是你的敌人。你不但不杀本座，还要帮本座治伤……这不合常理。”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走了歧路，但至少……还在追求武道。”南宫宸看着他，“一个追求武道的人，不该死在阴谋诡计中，不该死在……错误的选择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错，有一部分原因在我。”

    “在你？”东方不败不解。

    “若我早来几年，”南宫宸道，“或许就能在你练《葵花宝典》之前，告诉你那是残篇，是歧路。那样，你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东方不败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涩声道：“这……这不怪你。”

    “怪不怪我，都已经发生了。”南宫宸摇头，“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治好你的伤，让你重新开始。这，也算是一种……救赎。”

    救赎？

    这个词，让东方不败心中一动。

    他（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要救赎什么。

    他（她）只知道争，只知道抢，只知道……不择手段。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她），可以救赎。

    可以……重新开始。

    “南宫宸，”他（她）轻声道，“如果……如果本座的伤真的能治好，你会让本座重新练武吗？”

    “会。”南宫宸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练《葵花宝典》。”南宫宸道，“我会给你一门新的功法，一门……完整的功法。虽然进展可能不如《葵花宝典》快，但胜在根基扎实，没有隐患。”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练《葵花宝典》？

    那他（她）这些年，算什么？

    “你给本座的……是什么功法？”他（她）问。

    “《北冥神功》的简化版。”南宫宸道，“与你之前练的残篇不同，这是完整版的简化，虽然威力稍逊，却胜在安全稳定。若能练成，不仅能恢复功力，还能……真正达到武道巅峰。”

    《北冥神功》？

    东方不败心中震动。

    这门传说中的神功，他（她）当然听说过。

    据说练成之后，内力如北冥之海，浩瀚无边，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此功可吸纳天下任何内力为己用，且无任何副作用。

    若能练成……

    “你……真的愿意教本座？”他（她）声音有些发颤。

    “愿意。”南宫宸点头，“但前提是，你要真正放下过去，重新做人。”

    放下过去，重新做人？

    这八个字，如重锤般敲击在东方不败心上。

    他（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本座……试试。”

    没有保证，没有承诺。

    只是一个“试试”。

    但对东方不败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改变了。

    南宫宸微微一笑：“好。我会让平一指尽快赶来。在他来之前，你先在这里静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南宫宸。”东方不败忽然叫住他。

    南宫宸回头。

    “谢谢。”东方不败低声道。

    虽然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南宫宸点头，转身离去。

    院中，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

    他（她）看着桌上的茶杯，良久，才缓缓端起，轻啜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就像……新生。

    竹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而他（她）的心，也在这份宁静中，缓缓平复。

    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或许，真的可以……放下？

    他（她）不知道。

    但他（她）愿意……试一试。

    院外，任盈盈站在竹林边，看着南宫宸走出来，眼中满是敬佩。

    “公子，”她轻声道，“您对东方不败……真的太好了。”

    南宫宸摇头：“不是好，是……应该。”

    “应该？”

    “对。”南宫宸看着她，“盈盈，你知道吗？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恶人，而是……没有回头路的恶人。东方不败虽然错了，但至少……还有救。若能救他，为什么不救？”

    任盈盈若有所思：“公子是说……给他一个机会？”

    “不仅是给他机会，”南宫宸道，“也是给神教机会，给江湖机会。若连东方不败这样的人都能回头，那其他人，又有什么理由继续作恶？”

    任盈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她看着南宫宸，眼中满是倾慕。

    这个男人，不仅武功高强，智谋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胸怀，这份……仁慈。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公子，”她轻声道，“平一指那边……能请到吗？”

    “应该能。”南宫宸道，“天机阁已经派人去了。以平一指的性子，对这种疑难杂症，应该会感兴趣。”

    “那就好。”任盈盈松了口气。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而黑木崖的未来，也在这阳光下，缓缓铺开。

    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不只对东方不败。

    对神教，对江湖，对……所有人。

    都是如此。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