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南宫宸准时来到紫禁城。
这一次,他不是从屋檐上飘然而下,而是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守卫的御林军见到他,都恭敬行礼,无人敢拦——皇上已经下了严令,国师入宫,如朕亲临。
他依然是一袭青衫,步履从容。黄蓉和赵敏跟在他身后,也都换了得体的装束,一个鹅黄衣衫,一个红衣似火,引得宫人们纷纷侧目。
养心殿内,康熙已经等候多时。
除了康熙,还有索额图、明珠、建宁公主,以及几位内阁大臣。这些都是康熙信任的人,也是新政的核心班底。
见南宫宸进来,康熙起身相迎:“国师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神秘的国师——敬畏、好奇、戒备……种种情绪交织。
“皇上。”南宫宸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他身后的黄蓉和赵敏则正式行礼:“民女见过皇上。”
康熙摆手:“不必多礼。国师,这两位是……”
“我的助手,”南宫宸简单介绍,“黄蓉,精于谋略;赵敏,长于实务。新政推行,需要她们协助。”
康熙点头:“好。请坐。”
众人落座,会议开始。
南宫宸开门见山:“今日主要商讨三件事:吏治改革、盐务整顿、文教振兴。皇上,先从哪件开始?”
康熙看向索额图:“索爱卿,你先说说盐务。”
索额图起身,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折:“回国师、皇上,这是‘大同商会’提供的盐业现状报告,以及整顿方案。臣已经仔细看过,觉得……可行。”
他将报告的主要内容简述了一遍:
· 大清盐业被少数盐商垄断,官盐价高质劣,私盐泛滥。
· 盐税征收混乱,各级官员层层盘剥,实际入库不足三成。
· 盐民生活困苦,盐场效率低下。
· 建议成立“盐务总署”,统一管理盐业;打破垄断,引入竞争;简化税制,减少中间环节;改善盐民待遇,提高生产效率……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直指积弊。
几位内阁大臣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详尽、如此尖锐的报告。
“这……这些都是真的?”一位老臣颤声问。
“千真万确,”索额图肯定道,“臣已经派人核实过,报告中的情况,属实。”
康熙看向南宫宸:“国师,这报告……”
“是‘大同商会’花了三个月时间调查整理的,”南宫宸淡淡道,“为了这份报告,我们损失了三个探子——都是被盐商灭口的。”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凛。
“那……整顿方案呢?”康熙问。
“方案的核心是‘公平’和‘效率’,”南宫宸道,“公平,就是让盐民得利,让百姓吃得起盐;效率,就是减少中间环节,增加国库收入。”
他顿了顿:“具体实施,需要朝廷授权‘大同商会’参与盐业经营。我们会建立新的盐场,采用新的技术,提高产量和质量。同时,我们会协助朝廷建立监管体系,确保盐税足额入库。”
这话一出,几位大臣都皱起眉头。
让民间商会参与盐业经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国师,”一位老臣质疑,“盐业乃国家命脉,岂能让民间经营?万一……”
“万一什么?”南宫宸反问,“万一我们赚了钱?万一百姓吃到了便宜盐?万一国库增加了收入?”
老臣语塞。
“诸位大人,”南宫宸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权力流失,担心利益受损。但我想问,现在的盐业,真的是国家在掌控吗?”
他拿起报告:“垄断盐商与官员勾结,中饱私囊;盐税层层盘剥,十不存一;百姓吃高价盐,盐民生活困苦——这样的‘掌控’,有什么意义?”
众人沉默。
“我们要做的,不是夺权,而是……改革,”南宫宸继续道,“用新的制度,取代旧的腐败;用公平竞争,取代垄断暴利;用为国为民,取代中饱私囊。”
他看向康熙:“皇上,盐务整顿,是新政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成功了,国库充盈,百姓得利,新政就有了底气。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康熙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好。就按国师的方案办。索额图,你全权负责,国师协助。”
“臣遵旨!”
接下来,又讨论了吏治改革和文教振兴。
南宫宸提出了具体的方案:
吏治方面,建立官员考核制度,推行任期制,加强监察,严惩腐败。
文教方面,改革科举,增加实学内容;推广官话,促进满汉融合;支持民间办学,普及基础教育。
每一条方案,都让在座的人耳目一新,又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改革,这简直是……颠覆!
但康熙已经下定决心,力排众议,全部通过。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午时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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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康熙最后道,“太后听说国师入宫,想见一见国师。不知国师……”
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后相召,自当拜会。”
他知道,毛东珠这是坐不住了。
也好,趁这个机会,彻底收服她。
离开养心殿,南宫宸带着黄蓉和赵敏前往慈宁宫。
路上,黄蓉低声道:“公子,假太后这次见您,恐怕不怀好意。”
“我知道,”南宫宸点头,“她应该是想试探我,或者……找机会对付我。”
赵敏问:“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南宫宸淡淡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笑话。而且,她不敢。”
确实,毛东珠不敢。
当南宫宸走进慈宁宫时,她端坐凤椅,努力保持太后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哀家见过国师。”她先开口,以示尊贵。
南宫宸微微颔首:“太后安好。”
他没有行礼,这让毛东珠心中一沉。
“国师请坐,”她强作镇定,“哀家听说国师今日入宫商议新政,特请国师来,想请教几个问题。”
“太后请讲。”
“国师提出的‘天下大同’,哀家很感兴趣,”毛东珠缓缓道,“但哀家不明白,这‘大同’与儒家的‘大同’,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南宫宸却淡然一笑:“儒家的大同,是理想;我们的大同,是实践。儒家说‘天下为公’,但从未实现;我们要做的,是把‘天下为公’变成现实。”
他顿了顿:“比如盐务整顿,就是‘天下为公’的实践——打破垄断,让利于民,增加国库,这不就是‘公’吗?”
毛东珠无言以对。
“再比如吏治改革,”南宫宸继续道,“建立考核制度,严惩腐败,选拔贤能,这不也是‘公’吗?”
“太后,”他直视毛东珠,“您执掌后宫多年,应该知道,后宫之所以纷争不断,就是因为有人为私利而争斗。如果后宫也能推行‘大同’理念,让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各得其所,那后宫不就太平了吗?”
这话意有所指,让毛东珠心中一凛。
她明白,南宫宸这是在敲打她——别耍花样,好好配合。
“国师说得对,”她勉强笑道,“哀家……受教了。”
“太后客气了,”南宫宸起身,“若无其他事,在下告辞。太后若对新政有兴趣,随时可以来养心殿参与商议。”
说完,他带着黄蓉和赵敏离去。
留下毛东珠呆坐凤椅,冷汗涔涔。
刚才那一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
她所有的试探,都被对方轻易化解。所有的伪装,在对方眼中都像透明的一样。
这个人……太可怕了。
“太后,”心腹宫女上前,“国师他……”
“别说了,”毛东珠摆手,声音疲惫,“从今天起,一切……听国师的。”
她终于明白,反抗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顺从。
而此刻,南宫宸三人已经走出慈宁宫。
“公子,假太后应该被吓住了。”黄蓉笑道。
“还不够,”南宫宸摇头,“她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要让她彻底臣服,还需要……加一把火。”
“公子的意思是?”
“洪安通,”南宫宸眼中闪过寒光,“毛东珠最大的靠山,就是神龙教。如果洪安通也臣服了,那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赵敏眼睛一亮:“公子要对神龙教动手?”
“不急,”南宫宸道,“先让洪安通自己跳出来。毛东珠那封信,应该已经送到他手上了。我们……静观其变。”
他望向宫外,目光深远。
神龙教,天地会,沐王府……
这些势力,都要一一收服或清除。
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京城风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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