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静心居。

    这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外表普通，内里却清雅幽静。院子周围有天机阁的人暗中保护，安全无虞。

    真太后被安置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她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干净的屋子，舒适的被褥，可口的饭菜，还有两个细心温和的侍女专门伺候。

    太医每天都来诊脉，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药都是上好的。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脸上有了血色，眼睛有了神采，连原本枯瘦的手也变得丰润了一些。

    但她的心，依然惶恐不安。

    这三天，她常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又被关回那口枯井，梦见毛东珠那张阴冷的脸，梦见十三年的暗无天日……

    “太后，该喝药了。”侍女小月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进来。

    真太后接过碗，慢慢喝下。

    药很苦，但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比起井下的日子，这点苦算什么？

    “小月，”她放下碗，轻声问，“救我的那位恩人……他什么时候来？”

    小月笑道：“太后放心，公子说了，等您身体好些了，他会来看您的。”

    “公子？”真太后疑惑，“他不是……国师吗？”

    “是国师，但我们习惯叫公子，”小月解释，“公子不喜欢那些虚名。他说，叫公子亲切些。”

    真太后若有所思。

    这位恩人，真的很特别。

    她想起在井下时，他看她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平等。

    仿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温暖。

    “小月，你知道……恩人为什么救我吗？”她忍不住问。

    小月想了想：“公子说，救人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理由，那就是……您不该受那样的苦。”

    真太后眼圈一红。

    十三年来，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井下时，她曾无数次绝望，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无人知晓。

    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救她，而且……是这样一个人。

    “太后，您别哭，”小月连忙递上手帕，“公子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真太后擦干眼泪，点头：“嗯，会好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月眼睛一亮：“是公子来了！”

    真太后连忙整理仪容，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

    南宫宸走了进来，依然是一袭青衫，神色温和。

    “太后，”他微微颔首，“感觉如何？”

    真太后想起身行礼，被南宫宸拦住：“太后身体未愈，不必多礼。坐着就好。”

    他在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真太后。

    确实恢复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有挥之不去的惊惶和疲惫。

    “太医说，太后需要静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南宫宸温声道，“这半年，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真太后感激道：“多谢恩人。只是……只是哀家心中不安。毛东珠她……”

    “她不敢，”南宫宸肯定道，“我已经警告过她，如果她敢再动您，后果她承担不起。而且，她现在自身难保，没心思对付您。”

    真太后稍稍安心，但还是担忧：“那……那皇上知道吗？他知道哀家被囚禁的事吗？”

    南宫宸点头：“知道。我告诉皇上了。不过，为了大局，暂时还不能公开。等时机成熟，您就可以回宫了。”

    真太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回宫？

    她还能回宫吗？

    就算回去了，又该如何面对康熙？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如何解释这十三年的消失？

    “太后不必担心，”南宫宸看出她的顾虑，“到时候，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您只需要好好休养，恢复健康。”

    真太后深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恩人，您……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一次，南宫宸给了她最真诚的回答：

    “我是南宫宸，一个想改变这个世界的人。我救您，不是因为您是太后，而是因为您是一个无辜受苦的人。帮助无辜者，是我的本分。”

    真太后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是太后，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无辜受苦的人？

    这话……她从未听过。

    在宫里，每个人对她的恭敬，都是因为“太后”这个身份。如果她不是太后，谁会多看她一眼？

    可眼前这个人，却告诉她，他救她，与身份无关。

    “您……您真是个好人。”她由衷地说。

    南宫宸摇头：“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他顿了顿：“太后，您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您。”

    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恩人留步，”真太后忽然叫住他，“哀家……哀家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哀家在这院子里，除了养病，无事可做，”真太后恳切道，“恩人能不能……给哀家找些事做？哪怕是抄抄经书，绣绣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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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自己闲着，又会胡思乱想，做噩梦。

    南宫宸想了想，点头：“可以。我让黄蓉给您带些书来，再找些针线活。不过，要量力而行，不能累着。”

    “谢谢恩人！”

    南宫宸离开后，真太后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这是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待。

    期待身体康复，期待回宫的那一天，期待……再见这个特别的恩人。

    而此刻，南宫宸已经回到西城宅子。

    黄蓉和赵敏正在等他。

    “公子，真太后情况如何？”黄蓉问。

    “恢复得不错，但心理创伤还需要时间，”南宫宸道，“蓉儿，你找些温和的书籍给她，再弄些简单的针线活。让她有事可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是。”

    赵敏递上一份名单：“公子，这是毛东珠交出来的神龙教据点名单。一共十七处，包括赌场、酒楼、当铺、妓院……遍布京城。”

    南宫宸接过，扫了一眼：“十七处？比预想的还多。洪安通在京城经营得不错啊。”

    “公子，我们要动手吗？”赵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不急，”南宫宸摇头，“等洪安通自己跳出来。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而且，我留着这些据点，还有用。”

    “有什么用？”

    “传递假情报，”南宫宸嘴角微扬，“毛东珠现在听我们的，那神龙教的这些据点，就成了我们的传声筒。想让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就知道什么；想让他们不知道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什么。”

    黄蓉和赵敏眼睛一亮。

    “公子高明！”

    “这叫反间计，”南宫宸道，“洪安通以为自己掌握着京城的耳目，实则这些耳目，都成了我的眼睛和嘴巴。”

    正说着，韦小宝匆匆进来。

    “师父，有重要情报！”

    “说。”

    “天地会那边，陈近南召集了三十名高手，准备三日后夜袭皇宫，”韦小宝神色凝重，“目标……目标是皇上和您。”

    南宫宸笑了：“终于来了。三十名高手？陈总舵主还真是看得起我。”

    “师父，我们要不要提前布置？”韦小宝担心。

    “要，”南宫宸点头，“但不是防备，而是……请君入瓮。”

    他看向黄蓉和赵敏：“蓉儿，敏敏，你们去安排一下。三日后，皇宫的守卫……放松一些。尤其是养心殿周围，要让天地会的人‘顺利’进来。”

    黄蓉会意：“公子是要……在养心殿设伏？”

    “对，”南宫宸眼中闪过深邃光芒，“我要在养心殿，会一会这位天地会总舵主。顺便……收服天地会。”

    韦小宝倒吸一口凉气。

    在皇宫里设伏，收服天地会？

    这计划……也太胆大了吧！

    但看着师父平静的神色，他又觉得……也许真的能做到？

    “小宝，”南宫宸看向他，“你这几天密切监视神龙教的动静。我估计，洪安通知道天地会要行动后，也会有所动作。我们要掌握所有动向。”

    “是！”

    众人各自去准备。

    南宫宸独自站在院中，望向夜空。

    三日后，将是一个重要的夜晚。

    天地会来袭，神龙教蠢蠢欲动，鳌拜余党可能也会趁机作乱……

    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

    在混乱中，重新建立秩序。

    在混乱中，收服各方势力。

    在混乱中……奠定“天下大同”的根基。

    “陈近南，洪安通……”他轻声自语，“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吹过，衣袂飘动。

    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而导演这场戏的人，此刻正站在这里，静待……各方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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