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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洋灰盖顶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任老爷瞬间惨白的脸:“‘割脚水’乃是大凶之煞!

    形态直、急、反弓,如同凶刃割断穴场根基!

    主家宅不宁,退财败运,伤病缠身,甚至…家破人亡!任老爷,您家这二十年来生意每况愈下,根源恐怕就在于此!”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工人正在卖力地凿挖着泥土的锄地声和劳累的呼哧声。

    秋生文才瞪大了眼睛努力地往河道那边瞄着,他们什么都看不出,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又转头打量着众人,大气不敢出。

    任婷婷捂着小嘴,满眼惊骇。

    阿威刚从灰堆里爬出来,也忘了骂人,一脸懵。

    “哐当!”

    任老爷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象牙烟斗,失手掉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九叔,声音干涩发颤:“九…九叔…这…这…”

    九叔没有看任老爷,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林发指出的那处人工改造的河道痕迹,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山风吹动他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仿佛也带着肃杀之气。

    山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坟场,吹得人后颈发凉。

    任老爷看着地上摔成两截的象牙烟斗,脸白得像刚刷的墙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发轻描淡写的话像把冰锥子扎进他心里。

    林发却没停下。

    他踱步走到坟茔正中的位置,脚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脚下坚硬冰冷,泛着死灰色的地面——那是用洋灰浇筑得严严实实的坟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任老爷,声音不大:

    “任老爷,这‘割脚水’是其一。至于这第二点嘛…”

    他故意顿了顿,脚尖又用力点了点那洋灰地:“问题,就出在这坟茔本身!”

    任老爷心尖一颤,下意识地追问:“这…这坟茔有何不妥?请林道长明示!”他被林发刚才的一通话镇住了,不自觉地用起了敬语。

    林发转头看了看九叔,九叔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林发这才蹲下身,手指关节“叩叩”敲了敲坚硬无比的洋灰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正的‘蜻蜓点水穴’,讲究的是生气贯通,灵机流转。

    穴场之上,本应‘鲜花盖顶’!”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光秃秃的山坡:

    “以生气滋养的草木鲜花覆盖穴场,象征生机勃勃,引气入棺。

    让棺木能接触到地脉水汽,如同蜻蜓轻点水面,汲取生机。”

    他猛地指向脚下:“可您看看现在,洋灰盖顶,厚厚一层,硬得像铁板,这玩意儿把地气水汽彻底隔绝在外。

    棺材碰不到水,蜻蜓点不到水,这穴还叫‘蜻蜓点水’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这分明是把蜻蜓隔绝开,只留下个不能流动的死水潭。

    这穴,从盖成开始,就是个死穴,废穴。”

    “鲜…鲜花盖顶…洋灰盖顶…”任老爷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阿威队长慌忙扶住。

    他看着脚下那坚硬冰冷,毫无生气的洋灰地面,再看看林发那张年轻却写满洞悉的脸,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花大价钱买来的风水宝地,竟然是被人精心设计,一步步引向绝路的陷阱,二十年的生意败落,根源竟在自家祖坟头上。

    “九…九叔,我该怎么办?”任老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助地望向九叔。

    九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走到近前,看着失魂落魄的任老爷,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了然:

    “任老爷,现在你该明白了吧?那个风水先生,与你们任家…仇深似海啊!

    他害你半辈子,终究还留了一线,让你二十年后起棺迁坟,没让你任家断子绝孙!算他…还有点未泯的良心!”

    他重重叹了口气:“害你半辈不害你一辈子,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

    这仇,是结下了,但也算是大惩小戒!”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帮工们兴奋的吆喝:“起——棺——喽!”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沉重的棺椁被粗大的麻绳和撬杠从竖葬的深穴中缓缓吊起,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深褐色的棺木上沾满湿泥,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味。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不安,沉声喝道:“松绳!起钉!”

    几个手持撬棍和锄头的帮工立刻上前,麻利地撬开棺盖四角的七寸长钉。

    沉重的棺盖被撬开一条缝隙。

    九叔转身,面向众人,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声音灌注了法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头:

    “吉时已到,任公威勇重见天日!

    凡年龄二十二、三十五、三十六、四十八,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以免冲撞先灵!”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符合条件的纷纷低头转身,背对棺椁,以示敬畏。

    整个坟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呜咽。

    就在这死寂般的两息之后——

    “嘎——!嘎嘎——!!!”

    不远处的树林里,毫无征兆地炸起一片凄厉刺耳的鸦鸣!

    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如同被惊扰的噩梦,猛地从林梢冲天而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汇成一片不祥的噪音,在阴沉的天幕下盘旋不去。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连那些转身回避的人都忍不住微微侧头,脸上带着惊恐。

    林发瞳孔微缩,一步就跨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父!这鸦群…”

    九叔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刚撬开的棺材,眼神深处翻涌着惊骇,声音压得极低,严肃地说:

    “…先看看。开棺!”

    开棺的帮工也被鸦群惊得手抖,但九叔的命令不容置疑。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合力猛地掀开了沉重的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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