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4章 准备捉僵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任老爷才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太师椅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绸衫。

    他看着洋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后怕,更有一丝被当众打脸的羞愤。

    “任老爷。”

    林发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冷意。

    “看到了?洋鬼子是豺狼,讲道理没用。你越软,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今天能闯你厅堂,明天就能骑你脖子上拉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想保住你的生意和太平镇这份家业,要么,找个更硬的抬枪大帅当靠山,压住他们。

    要么……”

    林发眼中寒光一闪。

    “下手为强,挤兑死他们,断了他们在太平镇的根!”

    任老爷身体一颤,眼神剧烈挣扎。

    他捻着掉在桌上的念珠,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讪笑。

    “林道长……高见,高见!容……容老朽再想想……想想……”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碗,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林发知道这老狐狸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决心,也不逼他。

    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任老爷慢慢想,不过眼下,还有件小事麻烦您。”

    “道长请讲!”

    任老爷放下茶碗。

    “劳烦您府上的工匠,赶工打制一个铁笼子。”

    林发比划了一下。

    “不用太大,能关进一个人就行,要结实,缝隙别太大,天黑之前,送到我房里。”

    任老爷一愣:“铁笼子?道长这是要……”

    “自有妙用。”

    林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再解释,对着任老爷随意地拱了拱手。

    “忙了一宿,我们师兄弟先下去歇着了,晚上,还有得忙呢。”

    说完,不再看任老爷错愕的表情,带着憋着笑的秋生和一脸解气的文才,转身走出了正厅。

    任老爷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再想想林发要的那个铁笼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任府外,街角阴影里。

    约翰逊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阴霾的脸。

    他冰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任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手缓缓摩挲着腰间那支左轮手枪冰冷的枪柄,指腹感受着扳机那细微的弧度。

    “你们准备好枪。”

    他声音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对身边的心腹打手吩咐道。

    “等他们出镇后。”

    他做了个瞄准射击的手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送那几个东方道士……去见他们的神。”

    月光落在他腰间的枪套上,几支擦得锃亮的枪管从敞开的枪套口露出来,泛着幽蓝的烤漆冷光。

    回厢房的路上,文才不忿地说,他唾沫星子乱飞。

    “操他洋鬼子的祖宗,什么玩意儿,鼻孔朝天当出气筒呢?还他妈护教骑士?我看是护腚屎壳郎!”

    秋生也阴沉着脸,摸着腰间的铜钱剑。

    “师弟,那穿铁壳子的洋鬼子,临走时看咱们那眼神,肯定憋着坏水,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拿了东西?”

    “东西?”

    林发脚步没停,嘴角挂着冷笑。

    “咱们拿什么了?那是无主之物,洋鬼子偷尸做实验还有理了?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眼神微凝。

    “要么是肥猫那俩废物漏了风,要么……就是那洋鬼子身上有古怪的探查手段。甭管他,兵来将挡。”

    “那……那玩意儿真不还了?”

    文才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还个屁!”

    秋生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那是战利品,利息,懂不懂?”

    林发点头:“秋生师兄说得对。东西进了我口袋,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警告。

    “这帮人行事霸道,睚眦必报。这几天你俩结伴在一块,别落了单。

    我估摸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在哪条黑巷子里打咱们闷棍。”

    秋生文才心头一凛,连忙点头:“知道了师弟!”

    “对了,师弟。”

    秋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晚上那出戏……到底咋唱?真能用那小怀表把任二太爷招来?”

    他实在想不通一块滴滴答答的洋铁疙瘩跟僵尸有啥关系。

    林发从怀里掏出任珠珠那枚精致的珐琅彩怀表,指尖轻轻一弹表壳,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秘密就在这儿。”

    他神秘一笑,将怀表揣回怀里。

    “晚上让你们见识见识。”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任府祠堂所在的偏院,更是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几盏白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映着祠堂森严的门楣和院子里一个孤零零的法坛。

    任老爷亲自领着几个壮实家丁,吭哧吭哧把一个刚打好的铁笼子抬到了院子角落。

    那笼子用小孩胳膊粗的铁条焊成,缝隙狭窄,结实牢固。

    “林道长,您要的笼子……”

    任老爷擦着汗,欲言又止。

    “有劳任老爷。”

    林发检查了一下笼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正色道。

    “记住我的话,无论听到祠堂这边有什么动静,鬼哭狼嚎也好,地动山摇也罢——都别出来。

    管好府里的人,天亮之前,一切都会结束。”

    任老爷看着林发那张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又看看那口森然的铁笼子,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一切拜托道长了!”

    说完,带着家丁逃也似的离开了偏院,仿佛身后有鬼追。

    院子里只剩下林发三人,和那口散发着铁锈味的笼子。

    夜风吹过,灯笼摇晃,树影张牙舞爪。

    “开坛。”

    林发一声令下。

    秋生文才立刻动作,在法坛上摆好香烛、糯米、朱砂笔。

    林发则走到院子正中央,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怀表放在法坛中央一块黄绸布上。

    他拧动侧面的小旋钮,给怀表上足了发条。

    咔哒…咔哒…咔哒…

    怀表内部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细微而清晰的音乐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