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哦。”

    谁当镇长，他根本不关心，只要别来惹他就行。

    九叔看他这反应，也深以为然：“确实，与我们无关。”

    他顿了顿，问道：“准备何时动身？”

    “明天一早就走。”

    “也好。从此地去港城，走水路，快得很。”

    ……

    第二天清晨，义庄门口。

    文才哭丧着脸，一把抱住九叔的胳膊，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师父啊，我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您一个人可怎么办啊！我会想您的！”

    九叔原本也有些眼眶发红，离别之情涌上心头，拍了拍文才的后背。

    就在这时，文才脑子一抽，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带着哭腔道：“师父，您看我们都出远门了，身上没点钱也不方便……那个，这么多年的工钱，您看能不能……先结一下？”

    九叔：“……”

    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这混账话冲得烟消云散。

    他额头青筋一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文才脑门上。

    “哎哟！”文才吃痛，捂着脑袋跳开。

    “滚蛋，赶紧出发。”九叔没好气地把他推开，眼里的那点红晕早就被气没了。

    他转向林发，神色郑重：“阿发，看好你这两个不省心的师兄。

    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个心眼。”

    林发躬身一礼：“师父放心，弟子晓得。”

    三人登上前往码头的马车。

    临行前，九叔还是从怀里掏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们手里：“出门在外，压压口袋，讨个吉利。”

    “谢谢师父！”文才立马嬉皮笑脸地接过来，刚才的“工钱”风波仿佛没发生过。

    秋生和林发也郑重接过，朝九叔深深鞠了一躬。

    船只破浪，一路无话。

    中午时分，客船缓缓停靠在港城南区的一个码头上。

    踏上港城的土地，一股混杂着咸湿海风、煤烟、人潮汗味和隐约烟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比任家镇宽阔数倍，车水马龙，小汽车在路上穿梭着，西装革履的洋人与穿着短褂的苦力摩肩接踵。

    两旁商铺招牌林立，繁体字与英文交织，喧闹而富有活力，却也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师弟，现在我们去哪儿？”秋生提着行李，看着眼前这繁华又混乱的街景，有些茫然。

    文才更是紧紧挨着林发，生怕走丢了。

    林发也在观察。

    吴神父离开前提过，到港城可以找他，但港城这么大，去哪儿找？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点。

    他想起九叔给的警署证件，但初来乍到，直接上门似乎也不太合适。

    三人在南区漫无目的地走着，寻找着出租的房屋或旅馆。

    忽然，林发目光一凝，停在了一栋临街的、显得有些陈旧的二层小楼前。

    小楼门口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吉屋出售”。

    看着这栋小楼，林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地方……有点眼熟。

    仔细回想，那栋是地下似乎还埋着黄金的“鬼屋”吗？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就这里了。”林发指着小楼对两位师兄说。

    “这里？看着有点旧啊。”文才嘀咕。

    “便宜。”林发言简意赅。

    根据红纸上的信息，他们很快在旁边街角找到了一个兼营房屋租赁的小档口。

    档主是个穿着西装、留着两撇鼠须、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自称姓罗。

    一听林发三人是来买那栋二层小楼的，罗老板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过度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三位小哥好眼光，这可是南区难得的好地段，要不是我生意失败，急着周转，打死我也不卖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林发三人的衣着和口音，确认是内地来的“愣头青”，心里乐开了花。

    这破楼闹鬼凶得很，前后几任租客没一个能住满三天的，压在他手里都快成心病了。

    今天总算等到冤大头上门。

    他搓着手，故作诚恳：“我看三位小哥也是实在人，这样，我亏本卖，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旁边的文才瞪大了眼，指着外面：“诶？你外面红纸上不是写着售价200大洋吗？”

    罗老板脸不红心不跳，信口胡诌：“小兄弟，那200是定金，全款得要500的，这已经算是最低价了！”

    林发看着他表演，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这房子，不干净吧？”

    罗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发不等他辩解，直接报价：“200大洋，我们买了，行就行，不行我们就找别家。”

    罗老板被这直球打懵了。

    他本来还想再抬抬价，没想到对方直接点破要害，而且态度强硬。

    他怕再耍花样，这好不容易上门的冤大头真跑了，那这鬼楼可真要烂手里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肉痛无比的表情，捶胸顿足：“哎呀，小哥你……你这砍价也太狠了，罢了罢了，就当交个朋友，200就200吧，我亏死了啊！”

    交易很快完成。

    林发爽快地付了钱，罗老板则将房契等相关文书一股脑塞给林发，生怕他反悔。

    看着林发三人拿着钥匙走向那栋小楼，罗老板捏着手里沉甸甸的200大洋。

    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窃喜，对着三人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呸，几个北佬傻仔，等着被鬼吓破胆吧，这破楼，总算甩出去了！”

    林发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刚推开小楼吱呀作响的木门，旁边就有看不过眼的邻居凑了过来。

    一位面相和善的大妈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三位后生仔，你们是刚来港城吧？这栋楼不干净的。你们是不是被那个罗扒皮给骗了？”

    秋生机灵，立刻接话：“这位姐姐，这楼有什么事吗？看你们好像都很怕的样子。”

    那大妈左右看看，更小声了，几乎是用气音说：“这栋楼闹鬼啊，之前搬进来几家人，没一个住得长的，都说晚上有东西。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退了吧，钱亏点就亏点，命要紧啊！”

    原来是好心人。

    秋生笑了，也学着大妈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姐姐放心，我偷偷告诉你，我们其实是道士，专门抓鬼的！”

    “啊？道士？”大妈愣住了，还想再问，却被旁边一个看起来是她丈夫的男人赶紧拉回了屋里，显然是不想多惹是非。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