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疯狂翻涌，像是烧开的水。

    骷髅头在血池里上下沉浮，眼眶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轰”地一声炸开，化作两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扭曲、交织，最后缓缓凝结……

    凝成了一道模糊的、由血光组成的人影。

    人影悬浮在血池上空，低着头，像是在俯视下方。

    虽然没有五官，没有细节。

    但一股比擎威还要恐怖数倍、阴冷数倍、邪恶数倍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石窟。

    马坚和他徒弟，直接瘫在了地上。

    连呼吸都忘了。

    林发持剑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道血影，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

    这东西，不好对付。

    血光凝成的人影悬浮在血池上空，低着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下方。

    石窟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不是温度降低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浓重死气和阴邪的寒意。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每吸一口都像在吸冰碴子，冻得肺叶生疼。

    马坚和他徒弟已经瘫在角落，脸白得跟鬼似的，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

    他们想跑，可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影，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发持剑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着那道血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威压——四境三阶，虽然比他高两小阶，但还没到让他动不了的地步。

    是因为……气息。

    那股从血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混杂着魔煞之气和另一种更阴冷、更古老、更……“诡异”的气息。

    这气息，他不久前刚感受过。

    在兰若寺。

    在那个被他一剑斩了的树妖姥姥身上。

    虽然浓度不同，质量不同，但本质一模一样——

    地府的气息。

    林发眼神沉了下去。

    他盯着血影，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石窟里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敲钟。

    “地府的气息。”

    四个字。

    血影……动了。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缓缓“转”向林发。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林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然后，血影“开口”了。

    没有嘴，声音像是直接从它体内震出来的，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似的沙哑感，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哦？……你竟然还知道地府的气息？”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它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感知林发身上的气息。

    “如此精纯的雷力……如此厚重的上清正法根基……”

    血影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你是茅山的小牛鼻子吧？”

    林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剑身上，雷纹隐隐发亮。

    这道人影作势嗅了嗅，说道。

    “你身上有它味道。”

    血影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那这样看来……”

    它声音里的玩味，渐渐变成了阴冷。

    “我之前的手下大将……树妖，也是你杀的了？”

    树妖？

    林发脑子里瞬间闪过兰若寺那棵成了精的老槐树。

    他盯着血影，缓缓开口。

    “你的手下大将……树妖？”林发重复了一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是黑山老妖。”

    血影浑身一颤。

    虽然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但林发能清楚感觉到——它“惊”了。

    紧接着，林发又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黑山老妖。”他看着血影，语气很确定，“你只是他的一道血影分身。”

    血影沉默了。

    足足三秒。

    然后，它忽然“嗬嗬”地笑了起来。

    笑声又尖又细，在石窟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这个小辈……”血影的声音里，诧异变成了惊讶，惊讶里又透着一丝……兴趣？“竟然还能得知本尊的名讳……”

    它“打量”着林发，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茅山弟子。

    是真传吧？至少是内门真传，不然没资格知道本尊的名讳。”

    血影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刀子。

    “太好了。”

    它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尊的六阴煞女……被你们茅山的牛鼻子给截了，我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血影缓缓抬起“手”——那道由血光凝成的、模糊的手臂。

    “今天，就先斩了你这个后背弟子，收点利息！”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影动了！

    像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直扑林发面门

    人未至，那股混合着魔煞之气和地府阴邪的威压已经压到面前。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林发瞳孔微缩。

    但他没退。

    反而一步踏前，右手钟馗宝剑迎着血影，一剑刺出。

    “铛——！！！”

    剑尖和血影的“手”撞在一起。

    不是金铁交击的声音，是雷光和血光碰撞、炸开的声音。

    紫电和血芒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乱飞，连血池里的液体都被震得溅起三尺高。

    林发被震得后退一步，脚下岩石“咔嚓”裂开两道缝。

    血影也被震得倒飞回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稳住。

    它停在半空，那道模糊的“脸”对着林发，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林发能感觉到——它“愣”了一下。

    “四境……二阶？”血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才四境二阶？”

    它刚才那一击，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足以秒杀普通四境一阶的修士了。

    可这小子……不仅接住了，还把它震退了？

    “才？好大的口气。”林发没理它的震惊。

    他持剑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下，他确实接得有点勉强。

    这血影虽然只是分身，但境界比他高一小阶，而且那股地府阴邪之气，对雷法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但他也摸清了这分身的底细。

    “看来……”林发开口，声音平静，“你本尊……也没办法把太强的分身送过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人间和地府的壁垒，不好破吧？”

    血影浑身一颤。

    它死死“盯”着林发，那道模糊的身影因为愤怒而微微波动。

    “小辈……你找死！！”

    血影嘶声吼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但它没立刻扑上来。

    反而……缓缓退后。

    退到了瘫在血池边、奄奄一息的擎威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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