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道友见笑了……”他叹了口气，“确实是有点麻烦。”

    他顿了顿，看了看林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林道友……愿意帮忙？”

    林发点头。

    “那……那就麻烦林道友了！”马坚松了口气，赶紧把情况说了。

    原来，一个月前，马坚路过西霞镇，正好撞见个“女鬼”在镇外荒坟勾引过路书生，想吸人阳气。

    马坚出手把她赶跑了，但也因此被她记恨上。

    那女鬼打不过马坚，但她有个好爹——葬阴鬼王，四境鬼修，手下还有一窝厉鬼，盘踞在西霞镇郊外的转运山，已经祸害当地几十年了。

    女鬼回去告状，鬼王本来要亲自出手，但马坚修的长生功有个特点——气息中正平和，带着浓郁的生机，对鬼物来说既是补品也是毒药。

    鬼王忌惮长生门的名头，加上马坚一直躲在镇里人多的地方，他不好下手，这才僵持到现在。

    “那女鬼最近变本加厉，”马坚咬牙切齿。

    “她知道我修长生功不能杀生，就想了个阴招——弄些寿命长的动物，比如龟啊、鹤啊，用邪法控制，逼我亲手杀死。

    每杀一只，我的‘生机’就会被扣掉一部分，等扣完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发听明白了。

    “所以，”他看向马坚，“你想让我怎么帮？”

    马坚犹豫了一下，一咬牙。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林道友大开杀戒！”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最好是……超度。”

    林发点点头。

    “位置给我吧。”

    马坚赶紧说了——西霞镇郊外，往西十里，有处荒废的古院落，那女鬼和她那个丫鬟鬼就盘踞在那儿。

    林发记下，不再废话，御剑就走。

    马坚和他徒弟看着林发消失在天边，久久没说话。

    “师父，”小徒弟咽了口唾沫，“这位林道长……真能搞定吗？那可是鬼王啊……”

    马坚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发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茅山……钟馗剑……”

    “鬼王？呵……”

    “它自求多福吧。”

    ……

    西霞镇郊外，荒废古院落。

    这院子确实够破的。

    围墙塌了大半，门板早就烂没了，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正房倒是还在，但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月光从洞里照进去，在地上投出几个惨白的光斑。

    屋里，这会儿挺热闹。

    两个“人”……不，两个鬼，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一个穿着身破旧但还能看出原本是绸缎料子的衣裙，头戴珠花。

    脸涂得跟刷了白粉似的，嘴唇抹得猩红，这是那个女鬼，叫柳烟，生前据说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死后怨气不散，成了厉鬼。

    另一个穿着丫鬟打扮，脸也苍白，但没那个小姐那么夸张，眼睛滴溜溜转——这是她的丫鬟，叫小翠。

    “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

    小翠凑在柳烟耳边，压低声音，虽然这鬼地方根本没活人，但她还是习惯性做贼似的。

    “那个马坚，修的是长生门的‘青木长生功’。

    这功法讲究的是‘救生不杀生’，一旦亲手杀了活物，功法立刻反噬。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

    柳烟眼睛一亮。

    “真的？”

    “千真万确！”小翠拍胸脯，“我特意回去问了山里的老槐树精，它活了八百多年，见多识广，错不了的！”

    柳烟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好……好！天助我也！”

    她站起身，在破屋里踱步，裙摆拖在地上，却没沾一点灰。

    “既然他不能杀生……那咱们就逼他杀！”

    她停下，看向小翠。

    “去找几只寿命长的——乌龟，最好是百年老龟，实在不行，仙鹤、灵鹿也行，用‘控魂咒’控制住，送到他面前，逼他亲手宰了！”

    小翠眼珠子一转，补充道：“小姐，光逼他杀还不够……咱们得算准了，他每杀一只，生机就被扣掉一部分。

    咱们多弄几只，一次杀不完，就分批送，等他生机扣得差不多了……”

    她没说完，但柳烟已经懂了。

    “等他生机扣完……”柳烟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神贪婪。

    “那就是他死的时候，到时候，他那一身精纯的长生精气……就全是我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又尖又细，在破屋里回荡，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正笑着——

    “啪嗒。”

    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有人落地的声音。

    笑声戛然而止。

    柳烟和小翠同时扭头，看向门外。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个人。

    一身月白道袍，在风里微微飘动。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他正负手站在那儿，打量着这破院子，眉头微皱，像是在嫌弃这里太破。

    柳烟和小翠愣了愣。

    然后，小翠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拽住柳烟的袖子，眼睛都直了。

    “小姐！小姐！看！快看！”

    她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尖得刺耳。

    “这个，这个比之前那个老家伙好看多了！！”小翠指着院子里的林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杀了他，让他来给您练功，吸他的阳气，肯定比吸那些孱弱书生更好！”

    柳烟也回过神，上下打量着林发，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痴迷。

    “好好好……这个好……”

    她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细皮嫩肉的……精气肯定足……”

    两人一边说，一边飘出屋子，落到院子里，一左一右，把林发给围住了。

    柳烟摆出个自认为妩媚的姿势，虽然她那刷了白粉的脸和猩红的嘴唇在月光下看着更像鬼了。

    “小道士……”她开口，声音刻意拖长，带着股子矫揉造作的娇媚。

    “深更半夜的……来这荒郊野外做什么呀？是不是……迷路了？”

    小翠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小道士，要不要姐姐们带你……去个好地方呀？”

    她说着，还朝林发抛了个媚眼。

    林发看着她们，没说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

    “嗡！”

    两道淡金色的法力锁链，毫无征兆地从他袖口飞出，闪电般缠上柳烟和小翠。

    锁链一缠上，立刻收紧，将两个女鬼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柳烟和小翠同时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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