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醉仙楼。
这是广陵第一酒楼,平日里车水马龙。
今日顶层却被清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雅间内,珍馐百味摆满了一桌,却无人动筷。
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圆体胖、官威十足的中年人,正是广陵郡守,王德发。
他左边是陈家家主陈博安,右边是李家太爷。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陈博安,自从听说药园被强行接管,陈虎被打断腿扔回来后,他就一直阴沉着脸。
他万万没想到秦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今日他前来,恐怕是不会善了。
“王大人。”
李老太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那小子太狂了,药园的事,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一会儿您只需提‘广陵安定’四字。”
“秦明即便再强,也不敢公然抗旨。”
“只要他在官方层面上认了我们‘兼并’的合法性,徐家就再也翻不了身。”
王郡守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李老放心,本官心里有数。”
“年轻人嘛,气盛是正常的,敲打敲打就好了。”
对于郡守府来说,镇魔司永远不是自己人,这些世家才是。
如果徐家已经有些落寞,对于一些无法掌控的产业,自然要有能者居之。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楼梯口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雅间门被推开。
秦明独身一人走了进来。
一身简单的青衫,腰间挂着那把漆黑的幽煌刀。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肃杀,让王郡守转金球的手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秦明笑了笑,径直走到王郡守对面那个空位坐下。
他随手抓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紫葡萄,丢进嘴里,嚼了嚼。
“嗯,这葡萄不错,甜。”
举止轻佻,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王郡守眉头微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
“秦明啊,你在幽州立了大功,本官甚是欣慰。”
“但广陵是你的家乡,这些日子徐家遭难,全赖陈、李两家出钱出力才保住一方平安。”
“听说你前日去药园闹了点不愉快?”
王郡守语重心长道:
“为了广陵的长治久安,本官觉得,那些多余药田和矿产,既然徐家管不过来,就交由陈李两家打理最为妥当。”
“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意下如何?”
这就是下马威了。
拿“大局”压人,拿“平安”说事。
陈博安和李老太爷都挺直了腰杆,一脸戏谑地看着秦明。
看你怎么接招。
秦明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王大人说得对。”
“‘平安’二字,确实值万金。”
秦明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王郡守,直直落在陈博安脸上。
“只是我有些好奇……”
“陈家主,你为了这‘平安’,去年在洛水码头暗中接货的那六十副违禁黑羽甲……”
“到底是用来保谁的平安?”
“是保大燕?”
“还是保你的……发财梦?”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咔嚓!
陈博安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水洒了一手。
他的脸色瞬间从红润转为惨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说什么?!”
“血口喷人!什么黑羽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羽甲是大燕军方明令禁止民间私藏的重型铠甲,私藏十副以上便是谋逆大罪。
这事做得极为隐秘,连家族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秦明是怎么知道的?!
秦明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转头看向李老太爷。
“还有李老。”
“您为了‘长治久安’,把徐家那三千亩良田划为‘官荒地’,手续办得倒是利索。”
“不过……”
秦明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轻轻拍在桌上。
“您给那位主簿大人的三万两回扣,是不是给得有点太多了?”
“这笔钱,是从李家哪个账上走的?”
“要不要我帮您查查?”
李老太爷手中的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指着秦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
王郡守此时也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秦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官是在跟你谈广陵的大局!你却在这里捕风捉影,污蔑地方士绅!”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本官?!”
“王法?”
秦明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如火山般爆发。
“王大人,既然您要谈王法。”
“那我们就按王法来办。”
秦明从腰间解下那块黑色的天策监察令,重重拍在桌上。
啪!
令牌上的凤凰图案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那个“监”字更是如同利剑,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圣上亲赐,见令如朕亲临!”
秦明声音冷冽,如九幽寒风。
“陈家私藏违禁军械,意图谋反!”
“李家勾结官府,侵吞民产,行贿受贿!”
“王大人,您作为广陵郡守,治下出了这种惊天大案,您是知情不报呢?”
“还是……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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