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见火候差不多了,手掌一翻,将令牌收回怀中。
那种实质性的威压散去,雅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几分。
但他依然是那个掌控全场的猎手。
“行了,王大人,起来吧。”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窗外的风雨上。
“广陵郡确实需要稳定。”
“徐家、陈家、李家,三足鼎立,相互制衡,这才是大燕想看到的平衡,也是我愿意看到的。”
如果把你们都宰了,谁来维持底层的商贸?谁来替我收集药材?
彻底洗牌太费时间,不如……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说一次。”
“第一,所有侵占的药田、矿山、码头、商铺,三日内,给我完好无损地吐出来,要是少了一砖一瓦……”
他顿了顿,眼神骤冷。
“我就摘你们一颗脑袋顶账。”
“第二,这段时间徐家的损失,按市价三倍赔偿。”
“无论是现银,还是灵石、丹药,哪怕是当了你们祖传的宝贝,也得把这窟窿给我填平。”
“谁赞成,谁反对?”
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擦着冷汗,头点得像捣蒜:“赞成!绝对赞成!本官亲自监督!”
陈博安张了张嘴,心疼得直哆嗦,但看了一眼那还残留着威压的桌面,终究没敢出声。
唯有李老太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吐出产业他认了,但三倍赔偿?那是要伤筋动骨的!
李家今年的收入怕是要掏空一大半!
“秦……秦上使。”
李老太爷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沙哑。
“咱们给,我们认罚。”
“但即便咱们还了,徐家就能守得住吗?”
“徐长青废了,徐家现在连个能主事的神窍都没有。”
“给了他们这么大笔资源,就像是孩童抱金过闹市。”
“到时候引来外面的过江龙,或是深山里的那些大妖邪祟,只怕徐家死得更快,广陵也会更乱!”
他说得虽然是歪理,但确实是现实。
这是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财富就是原罪。
秦明闻言,缓缓起身,腰间幽煌刀轻晃,一声低吟如龙。
“李老是在替徐家担心?”
他俯视老人,嘴角扬起狂傲的弧度。
“你错了。”
“徐家能不能守住,看的不是徐长青。”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刀。
“而是看我秦明,想让谁当这个主。”
“我说徐家行,徐家就是栓条狗在门口,那也是广陵第一世家!”
说完,秦明转身,黑袍如云,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三日。”
“到时候若是少一个子儿,王大人……”
“在!”王德发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杆。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是!下官明白!一定照办!”
房门重重关上。
雅间内只剩残羹冷炙,与三个湿透的掌权者,在风雨声中瑟缩。
……
第二日夜晚。
雨后广陵,泥土腥气未散。
归元药园火把通明。
黑色镇魔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取代了陈家的家徽。
秦明立于哨塔顶,夜行衣角被寒风掀起。
下方人影忙碌。
几十名徐家老农在黑甲卫注视下,正进行一场掠夺式收割。
幽冥视界笼罩药园,斑斓能量图谱尽收眼底。
何处灵气浓郁,何处地脉被动,一目了然。
“紫金参田灌了催生灵液?”
秦明看向那片长势过旺、根茎发红的参田,心下冷笑。
杀鸡取卵。
这地种完这茬,须休养十年。
但如今这果实,全要落入他囊中。
“催熟紫金参,根基虚浮,火毒旺盛。正可中和幽冥真气阴寒,炼天枢归元丹,反得奇效。”
天道酬抢。
徐文若气喘吁吁跑上哨塔,手捧玉盒,激动难言。
“找到了!真找到了!”
盒盖掀开,血腥气扑面。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形似婴儿、通体血红的人参。
千年血参!
参体纹路如血管,在幽冥视界下,内部金芒如岩浆流动。
摘下不久,生机正飞速流失。
秦明屈指一弹。
“封!”
一丝灰红煞气精准没入参顶,那是鬼皇本源之力强行锁住灵药魂魄。
躁动血参骤然安静,光泽反更温润。
徐文若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以煞气封灵药?闻所未闻啊!”
“这是幽州的土法子。”
秦明随口胡诌,接过盒子合上,满意地拍了拍。
主药齐了。
“陈、李两家的家底比我想象得要厚,这次抄回来的辅药,不仅够徐家主用的,甚至够给我的亲卫队再炼几炉‘锻骨汤’。”
他看向徐文若,眼中精光一闪。
“文若,放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七日后,我于徐家大院中门大开,当众开炉炼天枢归元丹,为徐家主疗伤。”
徐文若一惊,连忙摆手。
“不可!炼丹最忌打扰!况且那是归元丹,若不成……”
不成,则威信尽损,沦为笑柄。更险者,若有人暗中破坏——
秦明负手俯视脚下忙碌景象,神色冷峻如铁。
“我就是要他们看。”
他要让陈博安和李老太爷亲眼看着,他们费尽心机抢夺的资源,如何在他手中化成救活徐家的神药。
这比杀他们更难受。
此为诛心。
“不止他们。告诉全广陵散修,凡有意者,皆可观摩。”
秦明眸中映着远处火光。
“广陵高阶丹药被世家把控太久了。”
“我要让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知道,这广陵郡除了几大家族,还有我秦明能出神丹。”
这是在挖世家的根。
也是秦明要在官身之外,慢慢建立“秦氏势力”的第一步。
掌握核心资源的分配权。
徐文若看着秦明狂傲侧脸,喉结滚动,只觉热血上涌。
“好!我这就去办!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
与此同时,听风阁顶层。
莲姬一袭红衣胜火,倚栏而立。
秋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角眉梢的风情。
一名黑衣暗卫如同壁虎般从檐下翻上来,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密折。
“阁主,秦大人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现在的广陵,大街小巷都在传,甚至连城外的几股大势力也都惊动了。”
“还有……”
暗卫犹豫了一下,“我们发现有几股陌生的强横气息进了城,似乎对这次炼丹大会很感兴趣。”
莲姬接过密折不看,只轻嗅墨香。
“很好。”
她美眸流转,望向徐家府邸方向。
仿佛看见那冷峻男人如猎人般,正布下惊天罗网。
“秦公子啊秦公子……”
莲姬掩嘴轻笑,声酥入骨。
“抢了药园血参不够,连我听风阁的压箱底宝药也要榨干啊。”
“不过你要满城风雨,我便给你满城风雨。”
“谁让你……才是我听风阁,真正的掌权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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