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穿越时空隧道的推背感,并非来自于肉体的极速位移。
更像是灵魂被强行从一个容器抽出,再粗暴地塞进另一个更紧窄的壳子里。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耳膜里尖锐的嗡鸣。
“呃……”
青虚子发出一声干呕,整个人像是被抛上岸的濒死鱼类,抽搐了一下,双脚重新感受到了地面的坚实。
“这是……哪儿?”
青虚子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借着溶洞顶部缝隙漏下的一缕微弱天光。
他看清了。
这里……竟然还是之前的那个溶洞?
就是那个他们刚才遭遇万毒蛟龙,并且被打落深渊的洞窟入口!
“我们……回来了?”
青虚子还没来得及狂喜,一股透着寒意的视线就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呼——哧——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如同巨大的风箱在拉动。
在溶洞的最深处,那个原本应该崩塌的黑暗角落里。
一颗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头颅,正安静地盘在那里。
猩红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刚刚凭空出现的二人。
万毒蛟龙。
它没死,也没消失,甚至看起来……毫发无损。
“啊!妖……妖孽!”
青虚子本能地惨叫一声,双腿发软就要往后退。
但下一刻,他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了肩膀。
“冷静点。它对我们并没有杀意。”
秦明松开手,目光与那头曾经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凶兽对视。
奇怪的是。
这一次,蛟龙眼中的那种暴虐、戏谑和疯狂,竟然消退了大半。
换上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对同类的认可。
它似乎并不意外两人能活着回来。
它甚至慵懒地扫了扫尾巴,那原本砸断石柱的巨尾,此刻完好盘在身下。
“嘶嘶——”
蛟龙吐了吐信子,将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虽然还是高高在上,但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这已经算是最高的礼遇了。
“看来……面试通过了,待遇就是不一样。”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朝着蛟龙拱了拱手。
“多谢。”
这一声谢,不仅是谢它不杀之恩,更是谢它之前的引路之责。
那蛟龙喷出一口白烟,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懒得理会,巨大的眼睑缓缓合上,开始假寐。
直到这时,青虚子才真的确信自己安全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怀里那个装有“紫府道胎草”的玉盒,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老泪纵横。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环顾四周。
突然,他的眼神凝固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溶洞中央的那根石柱。
那是之前被蛟龙用独角撞碎、导致整个平台崩塌的罪魁祸首。
可是现在。
那石柱光洁如新,没有任何裂纹,更别说崩塌了。
再看地面,平整坚硬,除了角落里有些许灰尘,哪里有半点大地震后的废墟模样?
“这……这不可能啊!”
青虚子爬起来,冲到那石柱旁边,上上下下摸索着,一脸的见鬼表情。
“秦公子,你我都看到了。先前……明明这里碎了,然后我们才掉下去的!”
“那么大的动静,山崩地裂啊!怎么现在连条缝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秦明,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猜测。
“秦公子!难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时间法则’的伟力?!”
“那位烛龙前辈……不仅把我们送回来了,还动用大神通,把这被破坏的溶洞,逆流回了破碎之前的状态?!”
“一定是这样!逆转时空,重塑物质……这就是宙光神通啊!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青虚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对着那空气再磕几个头。
在他看来,也只有这种解释,能说明眼前这就诡异的完好无损。
秦明看着这陷入自我迪化的老头,眼神却愈发深邃幽冷。
他并没有附和,直接开启了幽冥视界。
黑白线条在他的眼中疯狂解析着这片空间。
石柱的内部结构,稳固,陈旧,岩石分层有着数千年的自然沉淀,没有丝毫近期断裂再重组的能量痕迹。
如果有,自己能看到残留的杂乱线条。
但是……没有。
“不一定,也可能不是复原。”
他走到石柱边,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青苔,那是几百年来一点点长出来的。
如果时间逆流,青苔也会变化,但这青苔是死的,是静止的。
“它是根本……就没碎过。”
“什么?”青虚子愣住,愕然道:“没碎?可是我们明明掉下去了啊!那震动,那失重感……”
“假的。”
秦明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有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几块真正的金属碎片。
那是云松和云柏的遗物。
“从我们踏入这个山洞的那一刻起……不,准确地说,是从我们看到那株伪造的龙息兰开始。”
“我们就已经不是在现实世界了。”
秦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对那种力量的深深忌惮。
“那是领域。”
“一个属于笼罩着整个断龙崖底的……【宙光幻境】。”
“我们在那里经历的一切战斗,蛟龙的咆哮,石柱的崩塌,深渊的坠落……”
“本质上,都是发生在我们的神魂层面,或者是被拖入了一个特殊的亚空间里。”
“我们的肉身可能一直就站在这里,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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