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余波还在肆虐,但半空中那轮赤阳的光芒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火神教众修士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祝融海狂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刘清风和缥缈宗众人则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继而转为狂喜的神色!
这个声音……
只见缥缈宗山门内,那因阵法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光幕后方,一道青衫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山门内的石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脚步从容,神态闲适,仿佛不是走向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饭后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肩头站着一只神气活现、羽毛艳丽的小鸟(小花),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那些“不速之客”。
正是林青。
他走到护山大阵光幕边缘,甚至没有穿过光幕,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青白光幕,抬起头,目光平淡地落在了半空中,那脚踏火焰莲台、威势滔天的火神教大长老祝融海身上。
“你就是带头的?”林青问道,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祝融海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后的那个青衫身影,那双赤红的铜铃大眼中,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惊疑、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所取代!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他与炎魔神君、正阳老怪的约定,由他率领大队人马,在山门前大张旗鼓地叫阵、攻击,吸引缥缈宗所有注意力和高端战力。而炎魔神君与正阳老怪,两位化神巅峰、甚至触摸到引仙门槛的强者,则凭借秘宝隐匿气息,悄然潜入缥缈宗内部,直扑后山,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那个最关键的目标——林青!
一旦林青这个最大的变数被除掉,剩下的缥缈宗之人,不过是土鸡瓦狗,随手可灭。
为此,他们甚至动用了教中珍藏的、能短暂蒙蔽天机与感知的“欺天符”,确保潜入万无一失。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炎魔神君和正阳老怪应该已经接近后山,甚至可能已经与目标交上手了!
可为什么……这个本该在后山、正面临两位顶尖强者袭杀的林青,会如此突兀地、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山门?!
是潜入计划暴露了?被拦截了?还是……
祝融海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背脊发凉。如果炎魔神君和正阳老怪的行动失败,甚至遭遇不测……那今日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眼前这个林青,根据刘焱死前传回的最后零星信息,以及教内某些古老卷宗的模糊记载,绝非易与之辈!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早已洞察了一切?
“你……”祝融海声音有些干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威严,“你便是林青?”
“是我。”林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半空中那气势汹汹的火神教众人,以及那轮恐怖的赤阳,微微蹙眉,“带着这么多人来拆家,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我那些茶树刚长出新芽,吓坏了怎么办?”
茶树?新芽?
祝融海和一众火神教修士听得莫名其妙,只觉得此人言语古怪,态度更是轻慢得令人发指!面对如此大军压境,生死关头,他竟然在关心他的茶树?!
刘清风等人则是嘴角微抽,心中却莫名安定了不少。师叔祖这副浑不在意的姿态,反而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林青!休要装疯卖傻!”祝融海身后那名元婴后期的长老厉声喝道,“你杀害我教刘焱护法,罪该万死!今日我教大长老亲临,还不速速跪地伏诛,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林青像是才注意到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刘焱?那个欠了我五十亿灵石,立下百年契约,最后却发疯想抢我库房,被我宗门弟子正当防卫击杀的家伙?”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不仅赖账,还行凶,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你们火神教不好好管教门下,反而跑来兴师问罪,莫非是想替他赖掉那五十亿灵石?”
“你……你血口喷人!”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祝融海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五十亿灵石?契约?这些刘焱可从未详细汇报过!他隐隐感觉,刘焱之死的内情,恐怕远比表面复杂。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林青为何在此,今日都必须将他拿下,否则火神教颜面何存?至于炎魔神君和正阳老怪那边……只能希望他们一切顺利了。
“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杀害我教护法的事实!”祝融海眼中寒光再现,压下心中不安,杀机毕露,“本座最后问一次,缥缈宗,交不交人?否则,赤阳之下,鸡犬不留!”
他抬手,指向半空中那轮赤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青抬头看了看那轮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阳,又看了看祝融海,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祝融海心中猛地一跳。
“这东西,看着挺碍眼的。”林青说着,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半空中那轮由上百火神教修士结阵凝聚、由祝融海主导的“赤阳焚天阵”核心——那轮巨大的赤阳,轻轻一抓。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肩头的落叶。
然而——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轮直径十丈、散发着焚天煮海威能的恐怖赤阳,连同其下方那个覆盖数里的巨大赤红阵图,就在祝融海以及所有火神教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
就是那样凭空地、彻底地……熄灭了。
如同风中残烛,被人轻轻一口气吹灭。
阵图崩散,赤阳消失。
上百名火神教修士维持阵法的灵力瞬间失去了依托,齐齐闷哼一声,遭受反噬,气息紊乱,阵型大乱!
天空恢复了灰暗,只有残留的炽热空气,证明着方才那恐怖一击的存在。
死寂。
山门前,一片死寂。
火神教众修士脸上的狰狞与狂热,化为了彻底的茫然与恐惧。
刘清风和缥缈宗众人,也是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师叔祖厉害,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祝融海脚下的火焰莲台都晃动了一下,他瞪圆了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依旧一脸平淡的青衫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规则抹除?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至高神通?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爬上了这位化神后期大长老的心头。
计划,彻底生变!
而此刻,在缥缈宗后山,茶园附近。
两股晦涩而恐怖的气息,正如鬼魅般悄然逼近林青日常居住的竹舍。
炎魔神君与正阳老怪,已然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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